1907年，太监小德张对裕容龄格格说："我们结婚吧。"格格抬手就扇了他一耳光，怒骂道："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怎么给我幸福？"小德张羞得转身离开，可没想到10年后他不但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这一巴掌，打在了一个在清宫只手遮天的男人脸上。

1912年2月12日，隆裕太后颤着手代溥仪在退位诏书上落下最后一枚印章。签完字的第二天清晨，隆裕太后依照多年惯例去上朝，大殿里静得出奇，一个大臣都没来。隆裕太后心里起了疑，转头问身旁的小德张：今日军机大臣们怎么还没到？小德张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话：大臣们往后不会再来了。

隆裕太后愣了片刻，随即放声大哭，喃喃问道：难道我把大清朝给断送了？据溥仪后来在《我的前半生》里回忆，就在这道诏书签下之前，袁世凯曾亲自进宫面见隆裕太后，在养心殿东暖阁里，两人一同落了泪。

而能让隆裕太后走到这一步，小德张在背后出的力，远比外人所知的多。1908年，慈禧太后驾崩，三岁的溥仪继位，年号宣统。太监总管李莲英守孝期满后请辞出宫，隆裕太后将宫中太监统领之职交给了小德张。

从此以后，无论是王公亲贵还是朝中文武，想要觐见太后，都必须经过小德张这一关。武昌起义爆发后，袁世凯为逼迫清廷退位，暗中以重金贿赂了小德张，让他在隆裕太后耳边反复吹风：主动退位尚可谈条件，至少保住溥仪母子和宗室的待遇；若拖到革命军攻入北京，届时什么都晚了。庆亲王奕劻也在此时接受了袁世凯的笼络，在太后面前极力主张拥护共和。两面夹攻之下，隆裕太后最终妥协，大清皇权就此收场。

在这些宫廷权谋之外，1907年那一巴掌，还牵出了另一段往事。

裕容龄的父亲裕庚，1899年奉命出任清廷驻法国公使，裕容龄随父赴巴黎，入读圣心女子学校。在那里，一位外交官的夫人牵线，让裕容龄与她的女儿共同拜入了现代舞创始人伊莎多拉·邓肯门下习舞。

邓肯第一次见裕容龄即兴起舞，当场感叹：这个中国姑娘有非凡的舞蹈天赋，白教她也情愿。裕容龄在邓肯门下苦练三年，后又转入巴黎音乐学院，系统学了芭蕾与乐理。

1902年，裕容龄在巴黎歌剧院登台，主演了《希腊舞》与《玫瑰和蝴蝶》两部舞剧，在欧洲赢得了"东方蝴蝶舞后"的美誉，那年她才二十岁。值得一提的是，彼时邓肯在西方尚未大红大紫，裕容龄算是邓肯最早收下的中国弟子，这份师承关系本身，就已足够载入史册。

1903年裕庚任满归国，裕容龄入宫成为慈禧御前女官。慈禧命她将中西舞蹈融合研究，裕容龄由此编创了《如意舞》《剑舞》《扇子舞》《荷花仙子舞》等多支舞目，均在中国近代舞蹈史相关文献中有据可查。宫里见过裕容龄的人，印象大致相同——走路带风，说话干脆，从不刻意奉迎任何人。

卢梭在《社会契约论》里写过：人是生而自由的，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裕容龄在巴黎见过更宽阔的天地，对尊严二字的理解，与这座深宫里的规则截然不同。

小德张把裕容龄的这种随和当成了接纳。他利用职权为格格暗中斡旋，在慈禧责难裕容龄时从中周转，自以为付出已经足够多。1907年，他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话，换来的是一记耳光，和一句让他无地自容的回答。裕容龄随父离京，小德张大病一场，掉了将近三十斤的肉。

此后的小德张，凭着扶持隆裕太后的关系将宣统朝权力握在手里，在天津英租界建起了耗资百万白银的张公馆，先后娶了大夫人方氏、二夫人唐氏、三夫人刘氏，以及花重金从青楼赎出的四姨太张静蓉，把日子过得像个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