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93岁高龄的前清朝海军总司令萨镇冰在得知志愿军成功击退美军并进攻韩国首都汉城的消息后,欣喜若狂,感慨万分。他曾担任清朝海军的最高统制(总司令),后来成为民国海军总长,再次晋升为国务总理。
1951年初的福州,春寒料峭,一位93岁的耄耋老人颤巍巍地站在收音机前。
当听到“中国人民志愿军成功击退美军,攻克韩国首都汉城”的电波时,他猛地一拍大腿,随即掩面而泣,泪水瞬间打湿了布满皱纹的脸颊。
这位老人,曾是清朝的海军总司令、民国的海军总长兼国务总理萨镇冰。
旁人可能觉得他太过激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汉城收复”的背后,藏着他整整57年的屈辱与等待。
平静下来后,他提笔写下两首诗。
其中一句“五十七载犹如梦,举国沦亡缘汉城”,字字泣血,道尽了一个中国军人对国家积贫积弱的无奈,和对终能扬眉吐气的狂喜。
而这份压抑了大半辈子的情绪,还得从1859年福州一个穷塾师家里说起。
萨镇冰的父亲萨怡臣是个教书先生,家里穷得叮当响。
但萨镇冰打小聪明伶俐,11岁那年硬是考上了当时中国最顶尖的新式海军学府,福州船政学堂。
在这里,他不仅打下了过硬的专业底子,还和后来甲午海战里壮烈殉国的邓世昌成了同窗好友。
1877年,大清选派第一批赴英留学生,萨镇冰从一堆人里脱颖而出,和刘步蟾、严复等人远赴英国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深造。
在那儿,他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坚船利炮,也看清了清朝水师和西方海军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1880年学成回国后,他先在天津水师学堂当教习,把学到的本事毫无保留地教给下一代海军苗子。
原本他以为能这样安稳地教书育人,可天下哪有一帆风顺的事情?
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日军打进朝鲜,汉城率先失守,清军节节败退。
北洋水师被逼上梁山,萨镇冰也迎来了人生中最惨烈的一场战役,威海卫保卫战。
1895年1月,日军在山东荣成湾登陆。
萨镇冰主动请缨,带着几十号水手和步兵,死守威海港口的咽喉要道日岛炮台。
战斗打到2月7日,日军出动了25艘军舰轮番轰炸日岛,连已经被日军占领的南岸清军炮台也调转炮口打自己人。
炮弹落在弹药库上引发了爆炸,炮台大半成了废墟。
萨镇冰带着残存的官兵,在瓦砾堆里硬撑着还击,死守了整整11天。
就在这生不如死的守岛日子里,发生了一件让萨镇冰抱憾终身的事。
他的夫人陈氏从福州一路颠簸赶到前线探望。
消息传到炮台,萨镇冰却下令撤去舷梯,铁石心肠地拒不相见,只托人传话让妻子赶紧回家。
陈氏无奈,只能在岸边苦苦等候多时后独自离去。
国难当头,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生怕见了面自己就再也狠不下心打仗。
陈氏回去后郁郁成疾,不久便病逝了。
萨镇冰此后的几十年里,终身未娶。
2月11日,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服毒自尽,十艘主力舰被日军俘获,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萨镇冰接到了最后一个任务,驾驶着“康济”号,载着丁汝昌、刘步蟾等阵亡将士的棺椁,驶回烟台。
看着曾经威震亚洲的北洋水师落得如此下场,萨镇冰的心在滴血。
清廷事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北洋水师头上,萨镇冰被革职遣送回福州,一度穷困潦倒到要去给大户人家当私塾先生糊口。
顾炎武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萨镇冰就是凭着这股子朴素的信念,在1896年再度出山。
1933年,74岁的萨镇冰干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
他支持蒋光鼐、蔡廷锴在福州发动“闽变”,出任福建人民革命政府高等顾问。
事变被镇压后,他却在民间留下了“活菩萨”的美名。
原来,这位位高权重的“萨总长”一辈子没置办过一亩田、一间房。
晚年出门交电费全靠步行,天冷了就把自己的貂皮大衣卖了接济穷人,还到处募捐建医院、办孤儿院。
1949年,大势已去,国民政府死皮赖脸地邀约91岁的萨镇冰一起去台湾。
他瞅准时机,毅然拒绝了这道“催命符”,选择留在大陆,还亲自发布公告欢迎解放军进城。
此后,他安心担任了第一届全国政协委员和华侨事务委员会委员。
时间一晃到了1951年,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把武装到牙齿的美军打得丢盔弃甲,一路南逃。
当“汉城光复”的消息传回国内,那位曾在甲午年目睹国土沦丧、海军覆灭的年轻管带早已不在,只剩下一个93岁的沧桑老者。
从1894年汉城沦陷导致举国悲鸣,到1951年汉城光复换来扬眉吐气,这中间隔了整整57年。
这57年里,萨镇冰终于看到了新中国的解放军在国际战场上硬生生把列强打服了。
萨镇冰在1952年94岁高龄时安详离世,临终前,他留下遗诗寄语海峡对岸的旧部故交:“国疆昔小而今大,民治虽分终必联,所望群公齐努力,相扶世运顺乎天。”
这位跨越三朝的老人,一生没留下什么万贯家财,却用他一个世纪的守望,见证了一个民族从任人宰割到站起来的伟大逆袭。
主要信源:(福州市人民政府——晚年萨镇冰的“壮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