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一名被俘的国民党副师长见到我军团长过来，立刻大喊："老同学，我是自己人"。我军团长循声望过去，愣了一下，立刻大笑迎了上去："怎么是你啊"。

1949年4月下旬，宁杭公路附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刚刚合围了国民党第45军312师，战俘堆里有个人格外显眼，旁人惶恐不安，他却神色坦然，眼神里隐隐藏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期待。

这人化名李长亨，时任312师副师长，但这三个字并不是真名。

要搞清楚他，得从1930年代初成都的一家饭馆说起。

成都祠堂街有一家叫"努力餐"的馆子，掌柜叫车耀先，四川大邑人，早年当过川军团长，见过太多军阀混战带来的烂摊子，思想慢慢变了，1929年秘密入了共产党。

这家饭馆取名出自孙中山的那句话，店面普通，内里却是中共在成都最重要的地下联络点之一。车耀先通过这家馆子接触了大量进步青年，其中一个叫李碧光，四川安岳人，就是在这里受了车耀先等人的影响，慢慢走上了革命的路子。

1938年，李碧光收拾行装，只身奔赴延安，考入抗日军政大学。

这所学校最初叫"抗日红军大学"，1936年在陕西瓦窑堡成立，1937年1月迁到延安后正式改名，林彪任校长，毛泽东兼教育委员会主席。李碧光入学那年，学校已是四、五期规模，单届学员超过一万人，知识青年占了大多数。

在这里，李碧光认识了同学钱申夫，两人同吃同住，一块扛过了延安的艰苦条件，关系自然不一般。

抗大毕业，多数人上了前线，李碧光接到的却是另一种安排。彼时，中共中央南方局已于1939年在重庆成立，周恩来任书记，凯丰任常委兼宣传部长。

凯丰原名何克全，江西萍乡人，曾为抗大亲笔写过校歌，和那批抗大学生颇有渊源。正是这位凯丰，代表组织在重庆的八路军办事处找李碧光正式谈话，赋予了他一个党内代号"黎强"，只有周恩来、董必武等极少数人知晓。

谈话结束，他带着新化名"李长亨"悄然返川，开始了漫长的潜伏。

黎强回川打入敌人内部的那些年里，曾引他入道的车耀先却走向了另一番命运。1940年3月，成都爆发抢米事件，国民政府趁势大搜政治异见人士，车耀先在努力餐被军统当场逮捕。

戴笠亲赴成都，用军用飞机把车耀先和中共四川省工委书记罗世文押运重庆，先关望龙门看守所，再转白公馆，最终送进息烽集中营，一关就是六年多。

审讯期间，国民党许以四川民政厅长的职务，想让他发个声明，换一条活路，车耀先的回答只有一句："宁死也不同意"。

1946年8月18日，车耀先与罗世文在重庆松林坡被杀害，遗体当场焚毁。

黎强在敌人的机构里蛰伏了整整十年，从中统训练班一路做到312师副师长，把秘密情报源源不断送出去。钱申夫则从抗大那个同窗，成长为解放军的一名团长。

两条路，各自走了十年，在1949年4月宁杭公路旁猛然交汇，一个站在战俘队伍里，一个掌着战场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