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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我回村过年。车刚停稳,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村口老槐树下,裹着一件

腊月二十八,我回村过年。车刚停稳,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村口老槐树下,裹着一件分不清颜色的军大衣,头发乱得像鸟窝。

是傻福,我的发小。

“福哥。”我喊了一声。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我三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站起来就往我这边跑,边跑边喊:“回来了回来了!”

村里人都叫傻福“守村人”。他脑子确实不太灵光,小时候发烧烧坏了,小学没上完就辍了学。但他认得村里的每一个人,记得每一家的位置,甚至知道谁家什么时候该收麦子、谁家的羊快下崽了。

我妈常说:“傻福比你们这些出去的强,村里有个啥事,他第一个到。”

去年夏天,村东头李大爷半夜犯了心脏病,家里人都在外地。是傻福听见李大爷家狗叫得不对劲,翻墙进去,跑了两里地去敲村医的门。等送到镇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李大爷回来后,逢人就说傻福是他的救命恩人。傻福听了只是嘿嘿笑,然后低头搓手,手上一道道皲裂的口子,像干涸的河床。

初二那天,村里几个年轻人在小卖部门口打牌,傻福凑过去看。一个叫阿伟的嫌他脏,推了他一把:“离远点,臭烘烘的。”傻福没吭声,退到一边,蹲在地上捡石子玩。我看了心里不是滋味,走过去递给他一根烟。他接过烟,小声说:“阿伟看不起我。”我说:“没有的事。”他又笑了:“没事没事,我不生气。”

下午,阿伟的车停在场院上忘了关窗,傻福找了块塑料布,笨手笨脚地给蒙上了。有人问他干啥,他说:“要下雨了。”大家抬头看天,大太阳。可傻福不懂天气预报,他只知道自己的膝盖早上疼了,那是要变天的信号。

果然,傍晚飘起了雨。

有人说守村人是前世修来的福,这一世有点傻,但心是干净的。我不知道这话有没有道理,但我知道傻福记得村里每个人的好,记不得任何人的坏。

年初五我走的时候,傻福又蹲在村口老槐树下。车经过他身边,我摇下车窗喊:“福哥,走了!”他站起来,使劲朝我挥手,嘴里喊着什么,风大,我没听清。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个点,消失在那棵老槐树下。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傻福还没被叫傻福的时候,我们一起爬树、摸鱼、偷隔壁村果园的梨。那时他笑得和现在一样,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虎牙。

这么多年了,村里的路修了又补,房子拆了又盖,只有傻福,一直守在村口,好像从没离开过。

好像他也离不开。老家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