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国家以2400元的价格收购一名大三学生的画作。没曾想,不久之后,这幅画竟然成了中国美术馆的镇馆之宝。
主要信源:(人民网——中国美术馆诞生记:“难产”的艺术宝库)
1981年,中国美术馆做了一笔特别的收藏,用2400元向四川美术学院一名大三学生购买了一幅油画。
这笔钱在当时不是小数目,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四五年的工资。
这幅画后来成为了美术馆的镇馆之宝,名叫《父亲》。
作者罗中立考入四川美院时已近30岁。
在此之前的十年,他并非在校学生,而是在四川达县的钢铁厂做工人。
这段与土地和农民紧密相处的岁月,让他对笔下的形象有了深刻的理解。
创作的念头始于1975年一个寒冷的除夕。
在四川大巴山地区,罗中立看见一位老农守在公共厕所旁的粪池边。
街上饭菜飘香、灯火温馨,唯有他为了来年春耕的肥料,在寒风中静静守候。
这个画面深深烙印在画家心中。
1980年,第二届全国青年美展征稿。
当同学们思考如何描绘宏大的时代主题时,罗中立决定画下那张脸。
他最初的构思是还原除夕夜所见,定名为《收粪的农民》。
但几番尝试后,他觉得这只是在讲述一个“苦”的故事。
他想要一种更直接、更有力量的方式。
于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诞生了:画一张巨幅头像,大到让人无法回避。
他采用了216厘米高、152厘米宽的画布,这个尺寸在过去通常只用于绘制领袖肖像。
罗中立将这份“殊荣”给予了一位普通的农民。
他倾注了全部的记忆与情感去刻画。
脸上的每道皱纹都记录着日晒与风霜,干裂的嘴唇和缺失的牙齿诉说着艰辛的生活。
那双手尤为震撼——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泥垢,布满老茧和裂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边缘破损的粗瓷碗。
碗里是浑浊的茶水。
一切细节都源自真实,没有半点虚构。
画得差不多的时候,罗中立拿给老师和同学看。
大家先是沉默,然后给出了复杂的反馈。
有人说画得太苦了,色调太灰暗了,现在时代不同了,农民应该有新的精神面貌,这样画恐怕连参展资格都拿不到。
这些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罗中立头上。
他失眠了,不想改变这张脸,因为这是他的初心,是他的良心。
但他也知道,如果这幅画永远藏在画室里,那就什么也改变不了。
妥协发生在一个小小的细节上。
有人在老农的右耳朵上,加了一支圆珠笔。
那是一支小小的、廉价的圆珠笔,当时的知识青年经常别在胸前口袋里。
就加了这么一笔,整幅画的语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画中人还是那个人,苦难、艰辛、沧桑都还在,但这支笔暗示了时代的风终究吹进了这片土地,哪怕只是一丝缝隙,一点可能。
这个细节让批评的声音找到了一个“进步”的落脚点,也让画作本身多了一层复杂的时代注解。
根据中国美术馆馆藏档案记录,1980年,中国美术馆以2400元人民币的价格收购了这幅名为《父亲》的油画。
这笔款项在当年堪称一笔巨款,相当于一位普通工人数年的收入。
作品送到北京参加第二届全国青年美展评审时,现场炸开了锅。
一部分评委拍着桌子说,这叫什么画?丑化农民!
新时代的农民应该是昂扬的、喜悦的,这画里只有苦难,不符合主旋律!
另一部分评委激动地辩护: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我们看了太多粉饰太平的画,这才是血肉,是根基!
争论异常激烈。
据说最后是力挺派的一句话压住了阵脚:“如果连真实都不敢面对,我们谈什么艺术为人民?”
最终,评委们全票通过,将第二届青年美展的金奖颁给了这个叫罗中立的学生。
更让人意外的是,展览采用了观众投票的方式,这在重要的全国性展览中还是第一次。
热情的观众给《父亲》投了800多票,比第二名作品高出了近700票。
展览开幕那天,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中国美术馆的展厅里,人群在这幅巨作前排起了长队。
没有人喧哗,很多人看着看着,眼泪就无声地流下来。
一个来自东北的工人留言说:“我爹就在农村,他手上全是这样的口子,我每年回家都给他买蛤蜊油,可总也愈合不了。”
一个大学生写道:“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觉得我在城里花的每一分钱,都压在他的扁担上。”
留言簿换了一本又一本,上面写满了“这是我的父亲”、“我想我爷爷了”、“我们欠他们一句谢谢”。
展览结束后,中国美术馆决定收藏此画。
那笔2400元的稿酬,对罗中立而言,其象征意义远大于经济价值——它代表着国家美术殿堂对一种深沉现实主义的正式认可。
此后,罗中立的艺术道路越发开阔,他曾赴海外深造,后来担任了四川美术学院院长等职务。
但他的创作根源,始终与《父亲》中的那片土地相连。
他说过:“《父亲》不是一个人的父亲,是中国人的父亲。”
几十年过去,这幅画作依然陈列在中国美术馆的重要位置,面前始终有驻足凝视的观众。
它早已超越了一幅画的范畴,成为一个时代的视觉象征,沉默地讲述着土地、付出与记忆的故事。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