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9年,高澄正在书房里看公文。他是东魏大丞相,实际掌控朝政,连皇帝元善见见了他都要低头。
厨子兰京端着食盘进来:“大人,用膳了。”
“放那儿。”高澄头也没抬。
兰京放下食盘,没走。
高澄皱眉:“还有事?”
“大人,我想赎身。”兰京跪下,“我爹在梁朝当官,凑够了赎身的钱……”
“赎身?”高澄笑了,“你爹是梁将,你是战俘,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赎身?”
“大人,我伺候您五年了……”
“五年怎么了?”高澄把笔一扔,“你是个厨子,做好饭就行。退下。”
兰京站起来,没动。
高澄正要发火,兰京突然从食盘底下抽出刀,扑了上来。
第一刀砍在高澄肩上,第二刀砍在脖子。高澄倒在地上,血喷出来,眼睛瞪得老大。他想喊,喉咙被割断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兰京又连砍数刀,直到高澄不动了。
门外侍卫听见动静冲进来,看见满地是血,都愣住了。
兰京举着刀:“高澄残暴,今日我为民除害!”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拔刀围上去。但没人敢先动手——高澄死了,天要塌了,现在该听谁的?
“抓刺客!”有人喊。
“等等。”一个声音说。
众人回头,看见高洋走进来。他是高澄的弟弟,十九岁,平时流着鼻涕,说话结巴,大家都当他是个傻子。
高洋走到高澄尸体边,蹲下看了看。然后他站起来,用袖子擦掉鼻涕,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大哥死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一点不结巴。
众人都愣住。这还是那个傻子高洋吗?
“你……”一个将领指着兰京,“你杀了大丞相!”
兰京冷笑:“高澄该死!你们这些走狗也……”
话没说完,高洋动了。他抓起桌上砚台,一步跨过去,狠狠砸在兰京头上。兰京晃了晃,高洋夺过他手里的刀,一刀捅进肚子,再横着一拉。
侍卫们都看呆了。高洋把刀扔下,看看满屋的人:“还有谁?”
没人说话。
“陈元康。”高洋叫高澄的头号谋士。
陈元康站出来,手在抖。
“写安民告示。就说大丞相遇刺,刺客已伏诛,朝政暂由我代理。”
“是……是。”陈元康赶紧去写。
“杨愔。”高洋又叫另一个大臣。
“在。”
“调兵进城。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谁敢乱动,杀。”
“是!”
“崔季舒。”高洋看第三个大臣,“你去宫里,告诉皇上,说我大哥死了,我暂时管事。让他别怕,该上朝上朝。”
崔季舒犹豫:“二公子,这……是不是太急了?”
“急?”高洋看着他,“我大哥一死,多少人想趁机作乱?等他们动了,咱们就完了。现在就去。”
崔季舒赶紧走了。
高洋又对侍卫说:“把尸体抬出去,擦干净地。该干什么干什么,别乱。”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动起来。
晚上,高澄的心腹都聚在书房。
“二公子,”大将彭乐说,“大丞相死了,邺城怕要乱。尔朱荣的女儿在晋阳,她手里有兵,要是打过来……”
“她不会打过来。”高洋说。
“为什么?”
“因为明天一早,我就去晋阳。”
众人都愣住。
“你去晋阳?送死吗?”
“我去接管我大哥的禁军。”高洋说,“我大哥是并州刺史,晋阳的兵认刺史印信。印信在我这儿。”
陈元康忍不住问:“二公子,你……你平时都是装的?”
高洋看看他:“我大哥太能干,我要再能干,他容得下我吗?”
众人后背发凉。
第二天一早,高洋带着十几个亲兵去晋阳。守将尔朱荣的女儿尔朱英娥果然不服,带兵拦在城外。
“高大公子刚死,你就来夺权?”尔朱英娥冷笑
高洋没说话,拿出刺史印信:“认得这个吗?”
“印信能偷能抢!”
“那这个呢?”高洋一挥手,亲兵推出一个人——是尔朱英娥七岁的儿子。
尔朱英娥脸色变了:“你……”
“开城门,我保你母子平安。”
尔朱英娥盯着儿子看了很久,最后咬牙:“开城门。”
高洋兵不血刃进了晋阳,接管了高澄的全部军队。十天后,他带着大军回邺城。
皇帝元善见在宫里等消息,听说高洋带兵回来,叹气说:“高大公子死了,又来个高二公子,我这皇帝……”
话没说完,高洋进来了。
元善见赶紧站起来:“高……高丞相……”
“皇上坐。”高洋自己先坐下,“我大哥死了,以后朝政我管。你没意见吧?”
“没……没意见。”
“那就好。”高洋说,“今年年号改改,叫天保。你写个诏书,封我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齐郡王。”
诏书公布,满朝哗然。但没人敢反对——禁军在高洋手里。
三个月后,高洋把邺城的禁军也收了。现在整个东魏的军队都是他的。
又过半年,高洋觉得差不多了。他进宫对元善见说:“皇上,你当皇帝挺累的吧?”
元善见脸色发白:“高丞相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退位吧,我当皇帝。”
元善见瘫在椅子上,半天才说:“朕……朕可以退位,但求高丞相饶我一命。”
“放心,我不杀你。”高洋说,“封你为中山王,好吃好喝。”
公元550年,高洋逼元善见禅位,建立北齐,自己当皇帝。他追封父亲高欢为神武皇帝,哥哥高澄为文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