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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9月1日，哈军工如期开学。

开学典礼，安排在下午举行。

这是陈赓的主意——下午开典礼，不耽误上午的教学，第一天就要树立一个原则：教学第一。

操场上，学员列队站好，军官高声朗读训词。那句"护持新中国的安全与尊严"念出来，不少人眼眶发热。


当天，《工学》报创刊号也印出来了。头版上，"工学"两个行书大字流畅大气，正是毛主席的亲笔。报头上方是毛主席、朱老总的像，下面是训词全文，还有周总理、朱德的题词。

陈赓后来把这一天称为"永远值得纪念和庆祝的日子"。

这一天，哈军工汇集了教授、副教授、讲师约50人，从部队各军兵种抽调来的技术干部、教师和文化教员约100人，从中央人事部门分配来的1953年应届大学毕业生约100人。以这250名教师为骨干，哈军工组建起了全院最初的5个系、64个专业。

从一片空地，到开门迎客，用了不到一年半时间。

但陈赓心里，并不只是高兴。

就在前一年，他随彭德怀率领的军事代表团赴苏联，参观原子弹爆炸实兵对抗演习。


蘑菇云腾起来的那一刻，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回国之后，这个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他想的问题，越来越清晰——中国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原子弹？导弹？

哈军工刚开学，他已经在想学校开学之后的事了。

1954年7月，一个消息从北京传来，让全院师生备受鼓舞。

中央军委通知：调整后的第一期教学计划，经毛主席亲自审阅通过。

在共和国历史上，只有哈军工的教学计划，经过了毛泽东的亲自审定。苏联专家听说这件事，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能在日理万机中亲自审阅学院的教学计划，这在苏联是不可思议的事。"


陈赓闻讯，说了一句话：中央批下来，我们就可以大胆实施了。

这句话不长，但分量很重。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建一所学校，而是一所真正能为国防服务的学校，一所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学校。

高瞻远瞩，布局尖端，积劳成疾

1955年11月25日，哈军工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此人刚从美国回来，在大洋彼岸被软禁了整整五年，通过一封藏在家书里、写在香烟纸上的信，辗转传递给周恩来，才最终争取到回国的机会。

他叫钱学森。


美国国防部次长曾说过一句话——这个人知道美国导弹工程的核心机密，宁可枪毙他，也不能放他回中国。

就是这么一个人，1955年10月踏上归途，11月来到哈尔滨。

陈赓得知消息，专程从北京飞回哈尔滨，亲自接待。

两人一起走过实验室，走过教学楼，走过正在建设中的各个系馆。陈赓一路跟着，一路问。走到火箭教授会的实验室，钱学森停下来，和正在安装调试设备的教师讨论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了句让陈赓听着心里一暖的话——

他说中国的研究已经有相当的深度，尽管条件有限，能迈出这一步，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当晚，陈赓在大和旅馆设宴。

席间，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他问：中国人，能不能搞导弹？

钱学森停下来，望着陈赓，掷地有声地回了一句——外国人能搞的，难道中国人不能搞？中国人比他们矮一截？

陈赓愣了一秒。

然后他重重地拍了拍钱学森的肩膀，哈哈大笑，说：好极了，就要你这句话！

后来钱学森才知道，这次哈尔滨之行，陈赓是带着国防部长彭德怀的指示专程回来的。那个问题，不是随口一问，是有备而来的。


就在这个夜晚，钱学森正式从美国导弹专家，转变为中国的导弹专家。就在这个夜晚，中国"两弹一星"中的导弹研制计划，正式提上了日程。

陈赓不是在等将来，他已经在安排将来。

早在哈军工建立之初，就有人问他，中国连原子弹都没有，设那些尖端专业干什么？

陈赓反问：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吗？等有了，再去培养人，来得及吗？

这话后来被证明是远见卓识。

他提出"尖端集中、常规分散"的战略思想，果断在哈军工创建了电子、原子、导弹三个系，成为此后中国国防尖端技术人才培养的核心来源。


1959年2月15日，中央军委批准哈军工成立新中国第一个导弹工程系。

从1952年陈赓受命，到1959年导弹工程系成立，整整七年。这七年里，他把一片荒地变成了学校，把一所学校变成了国防技术的摇篮，把一群勉强凑齐的教师，变成了能撑起尖端武器研究的学术队伍。

但那个时候，陈赓的身体已经开始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