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3月,李又兰刚和新四军副军长项英成婚不到两个月,就接到了噩耗,项英在皖南突围途中被副官刘厚总枪杀。新婚变丧偶,她整整几天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句话不讲。
杀人的刘厚总,是湖南耒阳人,1938年因严重违反群众纪律被送到延安中央党校"学习",回到新四军后只是副官处一个管木工班和饲养班的小角色。
就是这样一个对革命早已心灰意冷的人,在皖南事变后跟着项英辗转躲进了泾县赤坑山的蜜蜂洞。洞太小,只住得下四个人,项英、刘厚总、副参谋长周子昆,还有周子昆的警卫员黄诚。
1941年3月13日凌晨,刘厚总在众人熟睡时连开数枪,打死了项英和周子昆,又对黄诚补了三枪,然后拿走了武器、黄金、银元,甚至连斯大林亲赠项英的那支金笔也没放过,下山投了国民党。
消息传到后方时,李又兰22岁。
几天后,李又兰换上旧军装,回了岗位。没人知道她那几天关在屋里究竟想了什么,外人只看见她出来时把婚照烧掉,把信件锁进箱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1942年初,李又兰作为速记员参加了苏北阜宁的一次党委扩大会议。那天台上作报告的是新四军第三师副师长张爱萍,讲的是第九旅的作战情况,没有讲稿,全凭现场发挥,两个多小时,条理没乱过一次。
李又兰跟上了节奏,整理出来的记录稿几乎一字未改。
过了几天,两人在院子里碰面。李又兰掉了一只露指手套,张爱萍捡到后亲自送过去,说:"姑娘,手套还你。"
李又兰敬了个军礼。张爱萍笑说:"我是当年在武汉拦你见周部长的那个值班参谋。"
这两人,其实早在1938年就见过。彼时李又兰还是个刚从宁波跑到武汉、一心要去延安的热血学生,和一群同伴挤在八路军办事处走廊上,大声嚷着要见"周部长",被当时的值班参谋张爱萍拦了下来。
两人都没想到,战火把他们绕了一圈,又兜回到同一个院子里。
1942年8月8日,苏北一间破茅草屋里,两人结婚。没有婚纱,没有戒指。陈毅军长送了一支派克钢笔,李又兰拿刀在笔上刻了个"萍"字,包好,对张爱萍说:"以后写诗,就用它。"
婚后没多久,张爱萍就面临了一场硬仗。1943年2月,日军调集三个师团又一个旅团,加上伪军三个师,对盐阜地区发动大规模扫荡。
张爱萍时任第三师副师长兼盐阜军区副司令员,同时兼任第八旅旅长和政委,手里统着十三个团加上十几万基干民兵,压力极大。
他给武工队定了三种打法,用苏北人听得懂的土话说:一是"小孩拉瞎子",二是"狗咬叫花子",三是"小偷挖洞偷东西"。
化整为零,让日军找不到、追不上、打不着。日军扫荡一个多月,损兵折将,一无所获。随后张爱萍抓住时机,1943年3月指挥陈集歼灭战,全歼日军三十五师团一个中队。
就在这段时间,李又兰随军负责文工宣传,有时连孩子都背在身上。
那个刘厚总,最后的结局是在1952年7月被认出。认出他的人,正是当年中了他三枪、侥幸未死的黄诚。彼时黄诚已是新余县公安局副局长,在一次户口核查中认出了改名换姓躲在盐铺当管账先生的刘厚总。
同年8月,刘厚总在江西南昌被处决,距他在蜜蜂洞扣下扳机,整整过去了十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