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万打爆40万!南宋文官如何逆转乾坤?
1161年,采石矶
虞允文赶到江边时,心凉了半截。
朝廷让他来犒军,可他看见的哪是军队?就是一群散兵游勇,横七竖八躺在滩头,数了数,还剩一万八千人。
“王权将军呢?”虞允文问。
“跑了。”一个老兵吐了口唾沫,“金兵还没到,主帅先溜了。现在这里最大的官是个统制,姓李,也说要撤。”
虞允文的随从赶紧拉他袖子:“虞大人,咱们也走吧。您就是来劳军的,仗打成这样,不关咱们事。”
虞允文没动。他盯着江面,对面就是金军营寨,密密麻麻望不到头。再回头看看这些残兵——采石矶要是丢了,长江天险就没了,金兵能直捣临安。
“走?”虞允文转身对那老兵说,“往哪走?后面就是临安,是你老婆孩子。”
老兵不说话了。
虞允文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军官叫来,现在。”
十几个军官聚在破帐篷里,你看我我看你。
虞允文开门见山:“王权跑了,我来接手。金兵六十万,咱们一万八。这仗打不打?”
李统制苦着脸:“虞大人,您是文官,不懂打仗。这怎么打?送死啊。”
“不打也是死。”虞允文说,“金兵过了江,咱们逃到临安,城破了还是死。横竖是死,不如死在这,还能给家里挣条活路。”
有人小声说:“可咱们这点人……”
“够了。”虞允文站起来,“咱们有水军,有战船。金兵是旱鸭子,船都是抢来的破船。这是长江,不是他们北方的平地。”
他走到门口,指着外面:“我带了朝廷的犒赏,全发。发完钱,想走的我不拦,想留的,跟我守江。”
钱发下去,没人走。
虞允文心里有了底。他带着军官沿江看地形,指着几处说:“这里埋伏神臂弩,这里摆霹雳炮。金兵船小,咱们用海鳅船撞。”
“霹雳炮不够。”炮营校尉说。
“有多少用多少,打不准就听响,吓也吓死他们。”虞允文转头问水军将领,“船能出多少?”
“能打的就二十几艘海鳅船,其他的都是小船。”
“二十艘够了。”虞允文说,“金兵船更少,他们不会水战。”
布置完,天快黑了。虞允文站在江边,李统制走过来。
“虞大人,说句实话,您以前打过仗吗?”
“没有。”虞允文很坦白,“但我读过兵书,知道人活一口气。现在这口气不能散,散了,大宋就完了。”
李统制沉默一会:“行,我跟你干。反正老婆孩子都在临安,没退路。”
十一月初八,金兵开始渡江。
完颜亮站在北岸高台上,他六十万大军,觉得这江一鼓作气就能过去。
可船到江心,出事了。
先是霹雳炮响,炸起一片水花——准头不行,但声势大。金兵船队一阵乱。
接着是神臂弩,这玩意儿准,专射撑船的、掌舵的。金兵小船没了人控,在江心打转。
最后是海鳅船,这种船头包铁,直冲过来。金兵那些抢来的渔船、渡船,一撞就翻。
“别乱!往前冲!”金军将领喊。
可往前冲的船,不是被射穿就是被撞翻。长江这时候水急,掉下去基本没活路。
南岸宋军看呆了。他们本来觉得必死,没想到真挡住了。
虞允文站在指挥台上,手心里全是汗,但脸上稳着:“弩手别停,船队穿插,别让他们聚拢。”
从早上打到天黑,金兵没一艘船过江。
完颜亮气得拔刀砍了前线将领:“明天再攻!攻不下来,你们都别活!”
可第二天、第三天,还是过不去。
宋军越打越顺手,金军越打越没气。到第十天,金军营里开始传闲话——说皇帝不行,这仗打不赢。
虞允文听到探子回报,知道机会来了。
他找来几个胆大的兵:“趁夜过去,散消息,说完颜雍在辽阳称帝了,老窝被人端了。”
兵当夜就过江,混进金营。没两天,金营全知道了。
十一月二十七,金营内乱。
完颜亮发现军心彻底散了,急令强攻。可命令刚下,几个将领带兵冲进御帐。
“陛下,这仗打不了了。”
“你们要造反?!”
“是您先逼我们送死。”将领说完,一箭射过去。
完颜亮死了。金军当天就北撤。
消息传到采石矶,宋军愣了好一会,然后全蹦起来了。
李统制冲进帐里:“虞大人!金兵退了!完颜亮死了!”
虞允文正写战报,笔掉在地上。他站起来,又坐下去,手有点抖。
“咱们……赢了?”
“赢了!”李统制眼圈红了,“一万八对六十万,咱们守住了!”
帐外全是欢呼声。虞允文走出去,看见那些兵又哭又笑。一个月前,这些人还是残兵败将,现在他们是守住大宋江山的人。
“虞大人,您真是神了。”老兵凑过来,“文官带兵,打赢了金国皇帝。”
“不是我的功劳。”虞允文看着江面,“是你们没退。你们不退,大宋就退不了。”
他捡起笔,回帐继续写战报。得赶紧告诉临安,江防守住了,大宋还能撑下去。
这仗赢得很险,但赢了就是赢了。一介文官,一万八千残兵,守住了长江,也守住了南宋一百多年的国运。只是这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一百多年后会发生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仗打完了,能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