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鸿体育资讯网

643年,侯君集被斩首的前一天,李世民亲自来看望他,问:“你到底要为什么要谋反?

643年,侯君集被斩首的前一天,李世民亲自来看望他,问:“你到底要为什么要谋反?朕到底哪里亏待你了。”侯君集释然一笑:“只因陛下再也不是当年的秦王了!”李世民听罢心头一酸。世间有万般兵刃,但只有过往最是伤人啊!

李世民深夜睡不着,来到了都城天牢看望侯君集。不过几个月光景,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凌烟阁功臣已消瘦得几乎认不出来。

“罪臣侯君集,参见陛下。”侯君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甚至带着某种刻意的庄重。

“免了。”李世民摆了摆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狱卒退到门边。

“朕来,是有话问你。”李世民开口,“有些事,卷宗上写得清楚,但朕想听你亲口说。”

“陛下请问,罪臣知无不言。”

“你与太子承乾谋反,是真是假?我要你亲口说。”

“是真!”

“为何?”李世民目光闪动。

侯君集的喉结动了动。这个问题卷宗上没有,三司会审时也没人问得如此直接。为何?谋逆之罪不都为了权势么?但他知道皇帝问的不是这个。

“武德九年,”侯君集缓缓开口,“六月初四,玄武门下,臣随陛下诛杀建成、元吉。”

李世民记得。那时他还是秦王,侯君集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将领之一。那一日清晨,侯君集手握横刀,眼神如鹰。当太子府的卫队冲来时,是侯君集带人挡住了侧翼的进攻,为他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

“那时陛下对臣说,‘今日事成,富贵与共;事败,同赴黄泉。’”

“朕记得。”李世民点头。

“后来事成了。陛下登基,封臣为潞国公。”侯君集的目光飘向远方,“可陛下,有时候,‘同赴黄泉’比‘富贵与共’更让人安心?”

李世民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拢。

“那些年,我们一同征讨王世充、窦建德,睡过同一个营帐,分食过同一块干粮。那时陛下还会拍着臣的肩膀,叫臣‘君集’,而不是‘爱卿’。后来天下太平了,陛下是天子,臣是臣子。朝堂之上,三叩九拜;奏对之时,字斟句酌。距离,就这么一点一点拉开了。”

“所以你就心生怨怼?”

“不,不是怨怼。”侯君集摇头,“是恐惧。陛下可还记得贞观十三年,臣贪墨高昌国宝之事?”

李世民当然记得。侯君集攻破高昌,私藏珍宝,被人揭发。朝中要求严惩,是他力排众议,将侯君集释放。为此,魏征还与他争执,说“法度不可废”。

“那时臣下狱,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陛下竟赦免了臣。”侯君集苦笑道,“可陛下知道吗?有时候,活着的恩典比死罪更折磨。而陛下您,看臣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那个可以托付生死的秦王,而是审视臣子的天子。”

“你是在责怪朕?”

“臣不敢。”侯君集低下头,沉默良久,再抬头时,眼中竟有了泪光,“高昌之事后,臣日夜难安。总想着,要做一件大事,让陛下重新看见臣的价值!这时,太子找上了臣。”

“太子说,陛下偏爱魏王,他的储位不稳。他说,若得臣助他,事成之后,许臣尚书令之职。臣答应了。但臣哪里是真的想要什么尚书令?臣只是……只是太怀念武德九年那个与陛下并肩而立、生死与共的时刻。”

李世民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眼,一字一句地说,“高昌之事,朕赦免你,不是因为念旧,而是因为朕知道你本性不坏。贪墨珍宝,是一时糊涂;私藏俘虏,是治军不严。但这些,抵不过你在玄武门为朕挡的那一刀,抵不过你征讨吐谷浑时三日不卸甲的忠心。”

侯君集浑身一震,泪水终于滚落。这是入狱两年来,他第一次哭。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参与谋反。”李世民痛心疾首道。

“臣知罪。”侯君集伏在案上,肩膀剧烈抖动,“这些日子在狱中,臣每夜都能梦见臣握着刀,站在陛下的对立面。每次惊醒,冷汗浸透单衣,恨不得立刻死去。”

李世民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侯君集花白的鬓角,看清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然后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侯君集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许久,他颤抖着说:“臣……臣想喝一口长安西市的杏花酒。那年出征前,陛下曾请臣喝过。”

李世民转头对狱卒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一壶酒和两个杯子被送了进来。

侯君集双手捧着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闭着眼,仿佛在品味世间最珍贵的琼浆。

“还是那个味道。”他喃喃道,睁开眼,眼中竟有了一丝光彩。

李世民也将酒饮尽。“你的家人,朕会安置。不会株连。”侯君集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陛下隆恩,臣来世再报。”

李世民离开了,侯君集仍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许久,他慢慢直起身,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呜咽。

天牢外,李世民仰头望着夜空。繁星点点,一如多年前他们在军营外彻夜商讨战术的那个晚上。但那时他们谈的是天下,是抱负,是生死与共的情谊。

“陛下,起风了,回宫吧。”内侍轻声提醒。

李世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沉重的铁门,落下一滴泪。

第二天,侯君集被诛。李世民下旨,以国公之礼将其安葬,不夺其爵,不削其谥。世间再无侯君集,只留史书上一行冰冷的文字:“贞观十七年,侯君集坐太子承乾谋反事,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