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醒了

清晨在小院里踱步，风里裹着清甜的香，渐渐把空气泡得软软的。

我站住了，仿佛听见一树海棠花醒来时，那一声轻轻的叹息。

川端康成说，“凌晨四点醒来，发现海棠花未眠。”那是静到极处的温柔，花与人在晨光里窃窃私语。

我家小院也种了一棵海棠，是猫仔亲手栽下的。

可这棵海棠从前总像没睡醒的孩子，种下两年，整日恹恹的，连开花都怯生生，像欠了谁的情分，迟迟不肯绽放。

去年冬天，要给篱笆墙刷漆，它有点碍事。

猫仔一狠心，把那横斜的枝子剪去大半。当时只是图个方便，哪里想得到，这一剪，倒像是给它去了病根儿，反倒唤醒了生机。

今年春风一暖，这海棠就变了。

先是满枝的花苞，粉白绛红，碎碎的，像夜里洒了一树星子；过几日再看，全开了。

白的像雪，粉的像霞，深红的像火，整个枝头热热闹闹的，空气里都浸着甜味儿。

站在树下，觉得这树都在笑。

猫仔忽然明白。海棠的盛放，从来都不是白来的。那些剪去的枝，不是伤，是蓄力；那些冬天的沉默，不是寂，是等待…

人不也一样吗？

经得住修剪，耐得住冷清，到了四月，才开得最暖、最红、最像春天。

忽地就想起那位郑女士。

风浪里走来，奔着花开的时节去。她走过的路，何尝不是一场修剪与蛰伏？

那些难处，那些拦阻，都化作了土里的养分；那些不声不响的坚持，那些一步一步的走，都在等一个属于自己的春天。

海棠醒了，春天才算真的来了。

花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那些熬过的夜，受过的剪，等过的冬，总有一天会在某个清晨，变成满枝的花开！

在风中轻轻摇曳，亮晶晶的，让你愣一下，然后心里变得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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