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武汉长江文明馆,至矿石展区,忽见奇景:石中竟开出花来。
不由人想起那曲子,唱的是“精美的石头会唱歌”。现在这石头却默默开着花,倒更觉神秘了。
科学自然有科学的说法,讲什么元素,什么结晶,什么条件。冷冰冰的名词,将灵物都化作死的标本了。
然而我总是不服。站在这些玻璃柜前,看那些石花静静地开着,白的像雪,红的像霞,紫的像暮色。便想,这地底下,怕也真是有春天的。
只是它的春天来得太慢,慢得教人一代代地老去,它还只是打了个苞;它的花开得太静,静得教人要把耳朵贴在地上,用眼睛钻进石头里,才听得见一丝绽放的微响。
地质年代是多少年呢?显微镜下能看到怎样的纹理呢?都不去管它。
我只晓得,此刻它们开着,在无人见的地下开了千万年,如今被囚在这明晃晃的灯下,给来来往往的眼睛看一看。
这大约便是石头的命运,究要被挖出来,被命名,被解释,被赞叹或遗忘。
但花总是花。纵使是石头的花,也总在开着。
这沉默的、固执的、以千年为刹那的开着,比起人间那些朝开暮谢的热闹,恐怕倒更有深意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