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牛用牛粪”，仿“七步诗”蹿红

穿越双峰山途中，遇见一坨坨牛粪。不知谁家孩童朗诵起网红的一首仿七步诗的诗：“煮牛用牛粪，牛在锅中问，你是我拉的，为啥把俺炖？”

听罢这一首所谓“仿作”，不免使人默然。

大约孩子的话，总是无所顾忌的；然而也无端地，将这古来悲怆的典故，涂上一层滑稽的油彩了。

诗是好的，倘以天真论。

牛在锅里发问，问得理直气壮，全然不顾自己已是俎上肉。这大约像我们许多人，临到末了，才想起质问那早已注定的命运。你是我拉的，为啥把俺炖？

问题问得恳切，却不知该向谁索要答案。牛粪燃着的火，照例是要把牛肉煮烂的；这道理牛不懂，或者懂了，却还存着一点不甘的痴想。

孩子大约只觉得好玩罢。

牛的委屈，牛粪的功劳，炖煮的必然，在他看来或者只是一场热闹的对话。

这倒叫人想起人间许多事来：被利用的，往往正是那最亲近的；被牺牲的，总还念着旧日的情分。

只是这念想，在沸水里咕嘟咕嘟地翻滚几回，终于也化作一缕油腥的气，散在风里了。

我于是觉得，这仿作竟比原诗更有些残忍的天真。

曹子建七步成诗，豆萁相煎，到底还是同根生的悲怆；这牛与粪，却是一个造就了另一个，另一个又要消灭这一个。

循环里透着凉薄的理，偏偏用稚嫩的声音唱出来。这已不仅是诗，倒成了这人间某种不言自明的讽喻。

罢，罢。孩子终究是孩子，让他笑罢。

只是这笑声里，我们这些大人听出了别样的滋味，那大约也不是孩子的本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