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光穿透雾霭的瞬间，我倒吸一口凉气——二十米外的焚尸台前，半具焦黑的手臂正随着波浪起伏，而在它下游三米处，三位裹着纱丽的妇女正俯身掬水洗脸。 这是拉杰什在瓦拉纳西的第四天。

作为全球最神圣的印度教圣城，每天有超过十万朝圣者涌来。58岁的拉杰什带着全家从孟买跋涉两千公里，只为让90岁的母亲完成"恒河浴"的心愿。

"当河水漫过膝盖时，妈妈说她闻到了天堂的味道。"他指着岸边堆积如山的塑料瓶，里面装满要带回家乡的恒河水。 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显示，这里每100毫升河水中大肠杆菌含量高达10万。

但这丝毫不影响信徒们的热情，他们相信恒河女神会洗净所有罪孽。在恒河源头冈戈特里冰川，我遇见一位徒步三个月的苦行僧，他的铜钵里盛着混着细沙的河水："这是女神的乳汁。"

黄昏时分，河边响起古老的祭祀歌谣。焚烧尸体的青烟与祈福的油灯在河面交织，形成诡异而神圣的画面。卖水的少年捧着标有"恒河圣水"的塑料瓶向我走来，瓶底沉淀着不明絮状物。我摇摇头，他却露出纯真的笑容："喝了它，你会永远记得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