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四月停了暖，婆婆便有些受不住。她因脑梗半身不遂，格外怕冷，总说楼上又高又冷，温差大身子扛不住，执意要回老房住。

她开始默默收拾东西，常穿的衣物、鞋袜、常备的药品、日常用的物件，一样样整理好，整齐摆放在门口。我虽疑惑平房为何更暖和，却也顺着她的心意，老人舒心比什么都重要。

清晨，我和丈夫帮她准备行囊，面包、面粉、杂粮，再添上新鲜的蔬菜水果，一一搬上车。今日天朗气清，婆婆坐在车里，满眼新奇地四处张望，心情挺好。

回到老房，丈夫清扫院子，儿子帮忙捅烟筒、烧水，我则擦拭许久未住的土炕，扫去灰尘，铺好被褥，又拾掇了灶台。不多时，屋里渐渐热乎起来。婆婆一进屋便笑着说，还是家里好，炕一热，她便舒服地坐上去，望着院子，熟悉又满足。

院墙边，婆婆往年种的葱已一片绿，韭菜冒出黄绿的嫩芽，菠菜长得茂盛油绿。婆婆虽身体不便，却一生勤劳热爱生活，在楼上的日子，像被困住的鸟，如今回到自家小院，才算真正自在。

她已八十多岁，依旧选择独自居住，丈夫不放心，装了摄像头，方便随时照看。周末我们便常回家陪伴。天冷了来楼上，天暖了回老房，这是她的选择。

春暖归小院，人无论年岁几何，都该有选择的自由。
春风吹进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