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李姐是15年前,在淮河路上一家日式烤肉店相识相知的。
我那几年差不多天天晚上去那家店喝上几杯朝日扎啤,要盘三文鱼刺身,一盘碳烤金枪鱼脖。
他家老板跟老板娘都叫我四哥,服务员亮子,前台经理小凤,厨师长凯子都跟我叫四叔。
有一天,我对面坐着一位,穿着打扮像是知性女人,又戴一副乳白透明边框近视镜。看上去也就50岁上下,她在那里一个人喝朝日扎啤。
我问服务员前台经理小凤,这个女士经常来吗?小凤说,四叔,她在大学图书馆工作,就周末过来。还说,有的时候跟她女儿一块过来。
有一个周末,我已经喝上了,那位女士进来了,店里没有地方了。小凤说,李阿姨您跟四叔拼桌行不行?小凤用手指了我一下。我说,过来吧。女士笑容可掬过来了。她点了一个蔬菜沙拉,一盘三文鱼甜虾刺身,一杯朝日扎啤。
我们就聊了起来,我自我介绍一番,她说他是图书馆馆员,在大学里工作,家就住黄河绿园。
她喝完了一杯,跟小凤又要两杯扎啤上来了,她递给我一杯,说,你们男人爱说烟酒不分家。把我整得挺被动的。
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她大我几个月,我叫她李姐,也知道她爱人52岁就癌症去世了。
李姐一个女儿叫勍勍,那年在中学里教英语。勍勍开朗,也能喝啤酒,她妈妈李姐顶多喝两杯。
我只是知道李姐爱人生前是某区税务局普通干部。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李姐颜值文化,人都不错,这些年为什么不再嫁?
我认识李姐那年已经有微信了,但是,我们时至今日也没有加微信。
她说,非弟,加了微信看似近了,其实你我之间会越来越远了。你微信上有我,我微信里有你,人过于近了关系容易在不经意间有了裂痕。没有微信好像是远了,其实不远,我会时常想起,非弟现在,在哪里?挂念才是最好的关系。
我那些年委婉地向她示过好,都让她委婉地,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她曾经说过,她内心深处有一个疼,永远也挥之不去。
这几年我在云南旅居,只要回到哈尔滨,我和李姐总是在一起吃几次饭。
知道我回来了,她来电话,说,就去四月料理吧,我那里有卡,别跟我争
去年我回去,我发现李姐老了,我也老了。
在四月料理店包间里,李姐道出来了,这么多年她不再嫁的原因。
她用手抬了一下近视镜,已经换成了黑框眼镜了。
她说,非弟,你姐夫95年就是副局长了。我俩初中同学,也算是青梅竹马了。他当了副局长以后,应酬多了,回家都是三更半夜,有的时候凌晨三点到家。90年代。
后来,就传言他有外遇了,有没有外遇,女人最敏感。我就开始跟踪他。
一天下班时间,我在出租车上等了有半个小时,我看他拿着公文包从局里出来,招手打个车。
我告诉司机跟这台车,走了有几百米,他坐的出租车停了下来,这个时候从路边一个打字社出来一个20多岁身材姣好的女子,匆匆忙忙上了他的出租车。
我继续跟,跟到香坊中山路上的天鹅饭店,他俩下车了。手挽着手,进了天鹅饭店大厅。
我打发出租车走了,我在转门旁边密切注视着他俩。他俩在前台站了一会儿,双双又转身向电梯走去。
我看他俩上了电梯,我匆匆忙忙走向前台,跟年轻服务员说,刚才是不是有一对夫妻过来登记了,我们在一起刚刚吃完饭,他们把合同拉了,帮我看看他俩在哪个房间,我把合同送去就走。
服务员因为刚刚给的房卡,说,906。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肚子气得发抖。
上了电梯,9楼摁了好几次才摁着。
我走到906,耳朵贴门上,已经有动静了。我真想一脚把门踹开,但是又一想,踹开了,怎么收场?我还不想离婚。女儿还小。
我把怒火压住,急匆匆走了。出了天鹅饭店,拐到珠江路上,去了一家食杂店,拿起食杂店电话,问了一下114,记下P出所电话,打了过去,我说,天鹅饭店906房间有人卖Y嫖C。
我原以为,P出所给我打电话,我去交罚款把他领回来他就得痛改前非,他能改也就算了。
想不到第二天早上上班,他是被单位纪检部门领回去的。结果副局长被撤职了,降为普通科员,一直干到得肺癌去世。
李姐说到这,长叹了口气。说,我的这个电话,把家保住了,把他乌纱帽弄丢了。
我是去年才跟我女儿说她爸爸这件事。女儿说,妈妈你也没有必要纠结,我爸爸当年不出事,说不定现在进去了。
李姐说,老佟人不坏,哪个男人没有毛病?其实是他对不起我,我这些年怎么总感觉我对不起他。
老佟就是李姐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