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环卫阿姨，捡了一只流浪狗。那只狗以前没人管，又瘦又脏，阿姨心疼它，每天带吃的，慢慢把它留在身边。从那以后，狗狗就成了阿姨的小跟班。

这事儿发生在安徽阜阳。阿姨叫李秀英，干环卫八年了，负责阜王路那段。每天早上四点半出门，晚上天黑才收工，一个月工资两千出头。

狗是她去年十一月份碰上的。那天刮大风，落叶铺了一地，阿姨扫到绿化带边上，看见一团灰扑扑的东西缩在冬青丛底下。凑近才发现是条狗，土狗串串，毛打了结，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睛半睁着，连躲人的力气都没有。阿姨蹲下去，狗也没跑，就那么看着她。

干环卫这行的人心里都软。天天在街上，见多了被扔掉的猫狗。有的是生病了主人不想治，有的是搬家带不走，还有的就是养腻了。李秀英说她见过最难受的一次，大冬天有人把一窝还没睁眼的小狗连纸箱扔在垃圾桶旁边，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冻僵了。

这条狗运气好，碰上了李秀英。阿姨从兜里掏出早上带的馒头，掰碎了放它跟前。狗闻了闻，没动。阿姨又把馒头往它嘴边推了推，狗才伸出舌头慢慢舔。舔了两下，大概是尝出味道了，开始大口大口吞。阿姨蹲在旁边看了十几分钟，起身继续扫街。走出去没多远回头一看，狗站起来了，四条腿打颤，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

从那天起，李秀英每天多带一份吃的。有时候是剩饭拌菜汤，有时候是买早点的摊主多给的一个包子。狗也聪明，到点就在她负责的路段等着。阿姨在前面扫地，它跟在后面小跑。阿姨把三轮车停在路边，它就趴在车底下守着。日子一长，这一人一狗就成了阜王路上谁都认识的组合。

有人问阿姨干嘛不把狗带回家。阿姨说租的房子不让养，房东有言在先。再说她那个住处，十来平米隔出来的小单间，放张床转个身都费劲，也确实养不了。狗就睡在她扫的那条街的一个废弃岗亭底下，她找了件旧棉袄铺在那里。每天早上她到的时候，狗已经从岗亭底下钻出来等着了。

后来有人把阿姨和狗的视频发到网上。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阿姨心善，自己日子过得紧巴还想着一条狗。也有人说环卫工就不该在街上喂流浪狗，万一咬人了算谁的。还有人说话更难听，说你自己都活不明白还管畜生。

李秀英不上网，这些话她都不知道。她就是每天四点半出门，带着两份早饭，一份自己吃，一份给那条在路边等她的狗。

我有时候想，善意这种东西到底怎么衡量。是有钱人捐个几万块叫善意，还是兜里只有十块钱却愿意分五块出去叫善意。李秀英一个月两千块工资，每天从自己嘴里省一口给一条没人在乎的流浪狗。那条狗回馈给她的，就是每天早上的等待，和扫街时身后那个一颠一颠跟着的小影子。这份互相陪伴，对她来说大概比什么都值。

这世上有些东西没法用钱算。狗不懂阿姨穷不穷，阿姨也不在乎狗是什么品种。两个在各自世界里都不怎么被看见的生命，在一条街上遇见了，搭个伴，一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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