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教龄的事。
那天学校办公室李老师填一份表,和我核对教龄,说我参加工作32年了,我说不对呀,我参加工作是1991年,学历都是自学考试,应该是35年。他说是从学校计财数据查出来的。
是什么时候出的错,在哪个单位时出错了,不得而知。
小徐老师说你这个校长真有意思,居然不关心自己的数据。
我从来没查过自己的工资数据,一是相信别人,而是考虑到作为校长去查自己的数据,别人会怎么想。
高主任很紧张,核对了一番,说表上的数据虽然有错,但是工资不影响。他和相关部门沟通说去查我的人事档案,开一份证明,然后修改过来就行了。
想到了30多年前的事情。
我是1991年毕业的,那时候政策好,毕业之后就能分配工作,不像现在这么慌张,甚至毕业就是失业。
这也造就了我们上师范的时候没有什么压力。加强没有压力,没有硬实反而不着急,什么都学,什么学的都不深,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学得好一些。甚至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可以下棋,可以打球,我那时候下象棋就是在师范里学的爱人,在师范里学会了打乒乓球、排球。
三年师范我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看书。上课基本上就是启蒙,学到什么方面的内容,我们就到学校图书室去借书阅读。
农村出来的学生能够到图书室借书是很神奇的事情,图书室好像是最有学问的地方。
那时候每个人都有一张借书证,需要到窗户下面排着队。学校图书室印象当中有两三个人在那里忙活,一下课就排队借书。
我有几个同学不喜欢看书,我就用他们的图书证去借一次借好几本。我那时借的书大多数是小说,那个年代每年都评优秀短篇小说、优秀中篇小说。这些书成为借阅率最高的图书,当然我阅读最多的还是一些外国作家的小说。之所以多愁善感,批判性思维强,可能与我阅读那个年代的图书较多有关。
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单位是一所农村小学,红石头的院墙,红石头的房屋,这些石头都是就地取材,属于本地出产的一种石头。因为时之较为散乱,后来慢慢的村民盖房子的时候也不再用了,换成了青石或者红砖。
学校的大门向东,面向着村里的一个瓜干收购站。我参加工作之后,我初中的同学过来看我,听说我做老师一个月120块钱工资,笑了。那时候到各村收购瓜干,然后卖给收购站,一天赚几十块钱。我的同学开着柴油发动机的三轮车,发出哒哒的声音,就像骑着骏马,挺自豪。
学校大门这条路和327国道靠得很近,收购站的车辆很多,学生进出校园不方便。后来我做了校长,就把大门改成了南门,修了一条从南到北的水泥路,学生下雨天脚上不再粘泥。
我在这所学校工作了6年。那时候很多同学都改行到党政,有的同学在县大院,有的同学在镇大院,都白白净净的。
在学校,特别是这种村小是非常封闭的,向外联系基本上靠书信。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打电话,最初也是那种摇把子电话,需要到村干部家去接电话。学校的按键电话也是我在那时候安装的。
那几年正是双基验收的时候。需要和村里协调配设备、盖房屋。其中的艰辛,现在想一想简直不可思议。我儿子还没有满月,我回到家的时候,母亲看到我喝到满脸通红,一身酒气,拉着我到灶台烤了烤火,一边埋怨我不会不喝吗?
双基验收上面是没有配套经费的,遇到难题除了去求人,就是靠双手干。那时候的老师个个能吃苦,也不在乎,校长说什么大家就干什么。
学校的东南角有一个池塘。因为操场面积不够,需要填平。我就和老师们商量,商量来商量去,就是没有钱来填这个池塘。老陈和老李两个人最爽快,他们说:愁什么愁,我们自己干,一天干不完,两天;两天干不完,就三天。
那么大的一个池塘,靠着我们十三四个老师,干了两三天,终于填平。有的老师推胶车,有的上土,还有的拉车,三四个人一组。大家开着玩笑,说着有趣的事,嘻嘻哈哈。
最后一天,学校里庆祝完工,买了肉和豆腐,在菜园里摘了菜,炒了一大桌。马老师买了酒,我敬酒时,小吴和小胡两位女老师工作好强,端杯时手却发抖。在我一再要求下她家摊开手,双手都是血泡。
这是我工作的第一站,那时候条件艰苦,但是我们工作都很快乐。这所学校后来被取消了,我每次回老家时都要经过这个地方,都要向那里瞅一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