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叫王玉荣,山东海阳人,1910年生。1942年冬,日军对胶东根据地进行大扫荡。她的丈夫是八路军某部连长,在掩护群众转移时中弹牺牲。她亲眼看着丈夫倒下,血染红了身下的黄土。她没有哭,端起丈夫留下的机枪,冲着冲上来的鬼子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光后,她抓起刺刀,扑向敌群。那一年,她32岁。
王玉荣从小就是个刚烈性子。18岁嫁给同村的八路军连长,丈夫在前线打仗,她在后方当妇救会主任,组织妇女做军鞋、送军粮。1940年,她入了党,成了村里第一个女党员。丈夫牺牲那天,她正在给伤员包扎,听见前面传来消息——连长没了。她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愣了几秒,又捡起来,继续包扎。伤员说:“嫂子,你哭吧。”她说:“不哭。哭不回来。”
机枪是丈夫留下的,捷克式轻机枪,枪托上还沾着他的血。她端起来的时候,手在抖,可一扣扳机,就不抖了。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排排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齐刷刷倒下。后面的鬼子趴在地上,不敢动。她趁机换了个位置,继续打。子弹打光了,她把枪一扔,从地上捡起一把刺刀,朝着鬼子扑了过去。鬼子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冲过来,愣神间,她一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肚子,拔出来,又捅向另一个。第三个鬼子反应过来,端起刺刀朝她刺来,她没有躲,刺刀扎进她的左肩,她咬着牙,把刺刀从自己肉里拔出来,反手一刀,扎进了鬼子的胸膛。
她倒在血泊里,被赶来的游击队救下。那场战斗,她一人毙敌17人,自己身中5刀,左肩的伤一辈子没好,阴天下雨就疼。可她活了下来。她后来跟人说:“我不是不怕死,是怕丈夫白死。”她用自己的命,替丈夫报了仇。她用自己的血,替丈夫续了命。她活了下来,替丈夫看这个他没能看到的胜利。
抗战胜利后,王玉荣被评为“胶东女英雄”,可她从不主动提当年的事。有人问她,你怎么那么勇敢?她说:“不是勇敢,是没办法。鬼子就在眼前,你不打他,他就打你。”这话说得实在,可里头装的,是一个女人在失去丈夫后,把悲伤化成子弹的全部力量。
1955年,王玉荣被评为烈属,享受国家抚恤。她把抚恤金全捐了,给村里的学校买书,给烈士的孩子交学费。她说:“我丈夫死了,可他的战友还在。他们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1985年,王玉荣病逝,75岁。她走的那天,村里人都来送她。她的墓碑上刻着“王玉荣烈士之墓”,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她端起丈夫的机枪,替丈夫打完了他没打完的仗。”她这辈子,没穿过婚纱,没照过结婚照,没跟丈夫过过一个团圆年。可她用一腔热血,替丈夫守住了这片土地。她不是英雄,可她做的事,比英雄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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