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黄袍加身",你脑子里蹦出来的肯定是赵匡胤。但你知道吗?赵匡胤那出戏,是抄的。抄谁的?抄他老上司——郭威的。更离谱的是,郭威当年连件黄袍都没准备,直接扯了杆军旗往身上一裹,就这么当了皇帝。一个孤儿、一个酒鬼、一个杀猪的莽汉,怎么就成了终结五代乱世的关键先生?
公元904年,郭威出生在邢州。老爹郭简是个小刺史,听着还行,但很快就被军阀砍了脑袋。母亲带他逃往潞州,结果母亲也死在路上。三岁的郭雀儿一夜之间从官二代变成了孤儿,要不是姨母收养,这孩子早就饿死在乱世里了。
长大后的郭威,高大威猛,但脾气也猛。好赌、好酒、好打架。有一回他喝醉了,跑到一个屠户铺子找事儿。屠户也是个愣头青,拍着胸脯说:你不是能耐吗,来砍我啊!郭威二话不说,真把人给杀了。
就这么一个街头混混,投了军,跟了泽潞节度使李继韬。后来又跟了刘知远,一路从小兵干到了枢密使——相当于副宰相兼国防部长。但命运埋下的伏笔是:他一辈子最信一个字——忠。刘知远活着,他就拼命打仗;刘知远死了,他就死心塌地辅佐他儿子刘承祐。
可这份忠心,差点要了他全家的命。
刘承祐继位的时候才十八岁,五个托孤大臣帮他管着国家。但这小皇帝不干了——我堂堂天子,成了摆设?
身边的人一撺掇:"杨邠他们专权,迟早害您啊!"刘承祐一狠心,先在宫里设伏杀了杨邠、史弘肇、王章三个顾命大臣,接着派人去邺都杀郭威。
但最毒的一刀不是冲着郭威来的——是冲着他家人。
刘承祐把郭威留在开封的全家老小杀了个精光。注意,不是关起来当人质,是杀。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
消息传到邺都,郭威疯了。但这个人厉害就厉害在——疯归疯,脑子没乱。他把皇帝派来杀他的密诏改了几个字,变成了"皇帝要杀军中诸将",然后往将领堆里一扔。满营炸锅,全军上下只剩一条路:跟着郭威反。
郭威打出"清君侧"的旗号,率军直扑开封。刘承祐慌了,派他同母异父的叔叔慕容彦超迎战。这个慕容彦超,嘴上功夫一流,对皇帝拍胸脯说:"陛下放心,这群贼兵我骂一顿就跑了!"结果上了阵,被打得从马上摔下来,差点被活捉,最后带着十几个人灰溜溜跑了。
刘承祐在逃跑途中被自己的部下砍死。年仅二十岁。
接下来最精彩的一幕来了。郭威进了开封,没有称帝。他跑去见太后,说:大汉江山还在,您选个新皇帝吧。
将士们懵了:哥们儿,咱都造反了,杀了皇帝了,你不上位,刘家人上来还不把咱全宰了?
郭威又假模假样地带兵北上"防契丹"。走到澶州,天还没亮,几千士兵翻墙冲进他的住处,扯下一杆黄旗往他身上一披,齐声高呼万岁。
没有提前裁好的龙袍,没有精心排练的台词。就一面破旗。
公元951年,郭威称帝,国号大周,史称后周。
但郭威真正让人服气的,不是他怎么当上皇帝,而是他当上皇帝之后干了什么。
登基第一天,他把后汉宫里搜出来的珍珠玛瑙金银器皿当众砸了个稀烂,一边砸一边说:当了皇帝就不能惦记这些玩意儿。他废掉了后汉那些变态的法律——偷一文钱判死刑、私藏一寸牛皮判死刑——全改了。他废了压在老百姓头上几十年的"牛租",把营田务的土地直接送给农民。有人劝他把好田卖了充国库,他说:百姓得利,就是国家得利,朕要那些钱干什么?
他还跑去曲阜拜孔庙,给孔子磕头。大臣说孔子不过是个臣子,您不用行大礼。他说:孔子是万世帝王的老师,我凭什么不敬?
三年。他只当了三年皇帝。954年正月,郭威病逝,临终前交代养子柴荣:用瓦棺纸衣葬我,别修石人石兽,别折腾老百姓。
柴荣继位,就是后来那个被称为"五代第一明君"的周世宗。而柴荣帐下那个年轻将领赵匡胤,把郭威的"黄袍加身"剧本翻出来重演了一遍——只不过这次,黄袍是提前缝好的。
五代五十三年,换了八姓十三个皇帝,遍地是杀人放火的武夫。郭威用三年证明了一件事:皇帝也可以不贪、不奢、不滥杀。这个孤儿出身的莽汉,亲手给后来的大宋太平,垒下了第一块砖。
【主要信源】
《旧五代史·周太祖本纪》,薛居正等,974年
《新五代史·周本纪》,欧阳修,1053年
《资治通鉴》卷二八九至二九一,司马光,1084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