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 年，刚当上管带的张作霖，一脚踹翻了街边的修鞋摊。谁料修鞋匠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还指着他鼻子骂："要不是我当年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你小子能有今天？"
 
那时候张作霖刚被清廷招安没多久，已经当上了新民府巡警前营马队的管带，手里握着兵权，在当地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走路都带着风，脾气自然也跟着涨了不少。
 
搁平时，别说踢一个修鞋摊，就算是当地的乡绅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的，谁能想到，一个不起眼的修鞋匠，居然敢抬手扇他这个“官老爷”的巴掌，还把他骂得哑口无言。
 
这个修鞋匠不是别人，名叫常泽春，说起来，他可是张作霖的救命恩人。这事儿得倒回到1895年，那一年甲午战争打得正凶，1895年3月9日，日军进攻田庄台，清军大败，张作霖当时就在宋庆的队伍里当兵。
 
仗打输了之后，他携枪骑马逃窜，一路上颠沛流离，还受了重伤，胸口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浑身是血，最后实在撑不住，倒在了一片战场的壕沟里，周围全是尸体，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换做别人，大概率就当成死人扔在那儿了。
 
偏偏常泽春那时候为了躲避抓壮丁，正收拾行李往内地逃难，傍晚路过这片战场，本来想赶紧绕过去，结果隐约听到壕沟里有微弱的求救声。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心太软，顺着声音爬下去，费力地挪开堆在上面的尸体，才发现了气若游丝的张作霖。
 
那时候的张作霖，满脸血污，衣衫褴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弱地哀求他别丢下自己。常泽春没多想，从包袱里拿出水喂他喝了几口，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比自己还重的张作霖背起来，一路逃难，找了个偏僻的小屋，给张作霖找草药治伤，照顾了他大半个月，张作霖才慢慢痊愈。
 
痊愈之后，张作霖握着常泽春的手，千恩万谢，还问了他的名字，拍着胸脯承诺，以后要是能发达，一定好好报答他，绝不会忘恩负义。
 
常泽春那时候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一句客套话，毕竟那时候的张作霖，就是个落魄的逃兵，谁也想不到他以后能成为名震东北的“东北王”。
 
后来，常泽春继续逃难，最后在新民府落脚，找了个街边摆起了修鞋摊，靠着一手修鞋的手艺谋生，日子过得清苦却安稳，早就把当年救过一个逃兵的事儿抛到了脑后。
 
可张作霖呢，自从1895年被救之后，运气就慢慢好了起来。他先是投靠了绿林，后来又审时度势，在1902年接受了清廷的招安，凭借着作战勇猛、脑子灵活，很快就得到了上司的赏识，从帮带一路升到管带，手里有了自己的队伍，也渐渐有了权势。
 
权势一涨，架子就大了，脾气也变得暴躁易怒，早就忘了当年在死人堆里挣扎的日子，也忘了那个救他一命的修鞋匠。
 
那天，张作霖带着几个手下行军路过街边，靴底不小心磨破了，走路很不舒服，正好看到了常泽春的修鞋摊，就不耐烦地把靴子扔了过去，催着他快点修好，自己还有要事要办。
 
常泽春干活向来沉稳细致，修鞋本来就是个慢功夫，得一针一线慢慢来，不能图快，不然修不结实。可张作霖哪等得了，见他动作慢悠悠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抬脚就踢在了修鞋摊上，鞋钉、针线撒了一地，还厉声呵斥常泽春耽误他的时间。
 
这一脚，彻底惹恼了常泽春。他本来就是个耿直人，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样子，再加上张作霖这一踢，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回忆，他抬手就给了张作霖一巴掌，声音洪亮地骂了出来：“要不是我当年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你能有今天？”
 
这一巴掌，直接把张作霖打懵了，他愣在原地，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手下的人也吓得不敢动，谁也不敢相信有人敢打他们的长官。过了好一会儿，张作霖才缓过神来，盯着常泽春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再一听那句“从死人堆里背出来”，尘封的记忆一下子就翻涌了出来，他终于认出，眼前这个修鞋匠，就是当年救他一命的常泽春。
 
那一刻，张作霖的火气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尴尬，他赶紧收起架子，对着常泽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连声道歉，嘴里不停地喊着“恩人”。他当即就要给常泽春钱，还想把常泽春接到自己的府邸，给她安排一份体面的差事，让他以后不用再靠修鞋谋生。
 
可常泽春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说自己就会修鞋，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不想沾他的光，也不想因为他的权势而改变自己的生活。
 
张作霖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只能再三叮嘱常泽春，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去找他，还吩咐当地的官员，不准任何人为难这个修鞋匠，经常派人给常泽春送些粮食和钱物，算是尽自己的一份心意。
 
后来张作霖一路高升，1916年成为奉天督军兼省长，1918年成为东三省巡阅使，成为名副其实的“东北王”，可他始终没忘常泽春的恩情，一直暗中照拂着他，直到常泽春去世。而常泽春这辈子，也一直守着自己的修鞋摊，勤勤恳恳，不攀附、不张扬，就算救过“东北王”，也从来没有四处炫耀过，这份耿直和淡泊，反倒比张作霖的权势更让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