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京剧大师荀慧生娶妻，入洞房后，迫不及待将新娘抱床上。不料，红盖头一掀，他却吓得脸色大变，立马跳下床。他分明看到，眼前的人，竟是新娘的姑姑！
 
 
荀慧生是河北穷苦人家出身，七岁那年被父亲卖到戏班学艺，吃了不知多少苦。
 
 
但凭着过人的天分和苦功，十七岁出师后，他很快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艺名“白牡丹”叫得响亮。
 
 
一次戏散后，尚小云拉着他去见杨小楼和梅兰芳。
 
 
会客室里，荀慧生一身青衣装扮还没卸，杨小楼一见他便大声赞叹：“哎呀呀，久闻白牡丹，今日得见，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哪！”
 
 
几个前辈正聊得热闹，角落里一个穿学生装的姑娘，目光却一直没从荀慧生身上移开。
 
 
杨小楼看出端倪，介绍说这是师弟吴彩霞的女儿吴小霞。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荀慧生的心怦怦直跳。
 
 
吴小霞走上前，递上一束花，轻声说：“我一直很喜欢您演的陈秀英”。
 
 
就这样，两颗年轻的心撞到了一起。
 
 
此后，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事传到吴小霞的父亲吴彩霞耳朵里，他当场就翻了脸。
 
 
吴彩霞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名角，骨子里瞧不上荀慧生这个唱梆子戏出身的“野路子”。
 
 
女儿跟他说起白牡丹如何如何，他一句就给怼了回去：“一听就是唱梆子的，粗歌野调的能和京腔京韵比吗？白牡丹有什么好！”
 
 
吴小霞铁了心要跟荀慧生在一起，吴彩霞软硬兼施也拦不住。
 
 
荀慧生见事情僵住了，便托梨园前辈杨小楼出面说媒。
 
 
杨小楼在戏曲界的威望摆在那里，吴彩霞不好当面驳师兄的面子，便假意答应了婚事。
 
 
但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你们让我嫁女儿，我就嫁“吴家的女儿”，又没说一定是小霞。
 
 
他把女儿吴小霞以接外婆为名骗去了苏州乡下，转头就对亲妹妹吴春生说，给她定了一门好亲事。
 
 
吴春生比吴小霞大两岁，一直待字闺中，听了兄长的话也没多想，便点头应了。
 
 
吴彩霞又找到荀慧生，话说得滴水不漏：“我把吴家女子嫁给你，你得答应一生一世不离弃。
 
 
”荀慧生还以为是岳父终于松了口，满口答应下来，高高兴兴地张罗起了婚事。
 
 
婚期定在1918年秋天，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大耳胡同的新房里里外外贴满了红双喜，杨小楼、梅兰芳、尚小云、王瑶卿等名流都来喝喜酒，场面热闹极了。
 
 
直到深夜宾客散尽，荀慧生才带着满身酒气和满心欢喜，迈进了洞房。
 
 
他几乎是冲进去的，迫不及待地把蒙着红盖头的新娘抱上了床。
 
 
他拿起喜秤，手都在发抖，轻轻挑开盖头。可是，那张脸不是吴小霞。
 
 
红盖头下的女人，他虽然见过几次，却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面对她——吴小霞的亲姑姑，吴春生。
 
 
荀慧生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谁？我的吴小霞呢？”吴春生含泪答道：“我是她的姑姑，这一切我也不知道”。
 
 
那一夜，荀慧生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家门。
 
 
他沿着空荡荡的胡同走了整整一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吴彩霞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新房里，吴春生独自坐到天亮，红烛燃尽，泪也流干了。
 
 
天亮后，吴小霞急匆匆赶到了荀家。
 
 
她在乡下听说了婚事的消息，拼了命往回赶，还是晚了一步。
 
 
推开房门，看见姑姑红肿的双眼，她什么都明白了。
 
 
吴春生拉着她的手，愧疚得说不出话：“小霞，我一直蒙在鼓里，我要是知道你们俩……”
 
 
吴小霞摇摇头，跪在地上说：“小姑，如果拜堂的不是你，我决不罢休，可你是我的亲姑姑啊。
 
 
慧生是个好人，你好好待他，帮他成为一代名家，侄女拜托您了”。
 
 
说完这番话，吴小霞留下荀慧生送她的一支箫和一封信，转身离开了。
 
 
荀慧生看完信，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木已成舟，全京城都知道他娶了吴春生，他亲口承诺过一生一世不离弃，这哑巴亏，他只能咽下去。
 
 
婚后荀慧生心里堵着一口气，好长一段时间不肯跟吴春生同房，干脆搬到书房去住。
 
 
可吴春生一句怨言都没有，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吃穿用度从不让丈夫操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荀慧生慢慢发现，这个女人虽不是自己当初想要的那个人，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妻子。
 
 
后来两人育有一子一女，生活渐渐过得安稳了。
 
 
如果荀慧生当初娶的是吴小霞，他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可世上没有如果，台上的“白牡丹”唱了一出又一出的悲欢离合，台下自己经历的这出戏，恐怕比他演过的任何一出都要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