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方志敏被俘,在狱中,他用米汤给鲁迅写信,想让鲁迅救他,鲁迅却说:“救不了,若公开营救,你会死得更快!”
主要信源:(新华网——方志敏在狱中用米汤密写文稿 胡风用碘酒擦后显字)
1935年8月6日,天色未明,南昌城一片沉寂。
提篮桥监狱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几名军警押出一个戴着手镣脚镣的男人。
他走得很慢,脸色苍白,时不时压抑着咳嗽。
这人就是方志敏,在死牢里已被关押超过半年。
此刻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钱财。
但就在这半年里,他完成了一件让后来许多人难以置信的事。
他将亲手写下的近14万字手稿,从这座戒备森严的看守所里,一字一句地送了出去。
这些用生命写就的文字,后来被称为《可爱的中国》。
方志敏的被捕并非偶然。
1934年11月,他率领红十军团奉命北上抗日,部队在安徽南部遭到国民党军队的重重包围。
敌军兵力七倍于己,在严寒和缺粮的极端条件下,他们苦战两个月,最终在江西怀玉山地区陷入绝境。
1935年1月29日,在玉山县的陇首村,七天未进饮食的方志敏被搜山士兵发现并俘获。
士兵们满心期待能从这位红军高级将领身上搜出金银财宝,但翻遍全身,只找到一支钢笔和一块旧怀表。
这个真实的场景,后来被他用朴素的笔触写进《清贫》一文,成为那个时代革命者操守的生动写照。
被押解到南昌后,国民党方面对方志敏极为重视。
他们先后在上饶、弋阳、南昌三地举办所谓“庆祝生擒方志敏大会”,企图打击革命士气。
蒋介石更是亲自过问,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活着的方志敏远比死去的更有价值。
若能劝降这位在闽浙赣根据地威望极高的领导人,或从他口中获取情报,政治收益将无可估量。
于是,一场持续数月的“攻心战”开始。
起初是直接的威逼利诱。
军政要员轮番上阵,开出江西省主席之类的高位,承诺荣华富贵。
方志敏的回答始终坚定:“为着共产主义牺牲,为着苏维埃流血,那是我们十分情愿的。”
劝降不成,便改用酷刑折磨,但他依然没有吐露任何党的机密。
当权者最终失去耐心,将他投入“优待号”单独囚禁,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正是这个决定,意外地给了方志敏一个机会。
敌人为诱使他写“悔过书”,主动提供了纸和笔。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方志敏开始了与时间赛跑的写作。
没有桌子,他就趴在床板上写;光线昏暗,便抓紧白天的每分每秒。
严重的痔疮让他坐卧难安,沉重的脚镣磨破了皮肉,咯血的旧疾不时发作,但他以惊人的毅力,在6个多月里写下了16篇文稿,总计近14万字。
看守所戒备森严,常规传递绝无可能。
方志敏想到了地下工作常用的密写术。
他用细竹签蘸着每日供应的米汤在纸上写字,米汤干后,字迹完全消失,纸张看起来空白一片。
只有用碘酒涂抹,淀粉与碘发生化学反应,蓝色的字迹才会重新显现。
他用这个方法,给上海的党组织和从未谋面的鲁迅先生分别写了密信。
信写好了,下一步就是寻找值得托付的传递者。
命运在这里展现了它的复杂脉络。
看守所里关着一位特殊人物,胡逸民。
他是国民党元老,曾官至中央监狱长,却因内部倾轧被自己人投入狱中。
特殊身份让他享有一定自由,妻子向影心也能定期探监。
方志敏经过细致观察,判断此人尚有良知,对国民党的腐败深感失望。
多次坦诚交谈后,胡逸民被眼前这位共产党人的坚贞彻底折服。
1935年7月的一天,方志敏将《可爱的中国》和《清贫》等三万多字文稿,以及上海宋庆龄、鲁迅的地址,郑重交到胡逸民手中。
胡逸民清楚,私通“共匪”是死罪,但他仍接下重托。
数日后,其妻向影心前来探视,将文稿用油纸包好,巧妙藏于宽大旗袍的夹层内,凭借镇定自若的仪态骗过狱警检查,成功将第一批文稿带出魔窟。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条传递线也在悄然运作。
看守所文书高家骏,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在日常接触中被方志敏的人格深深震撼。
方志敏将密写的《在狱中致全体同志书》等文件卷成小卷,塞到高家骏手中。
高家骏自知出入不便,便秘密联系了在杭州任教的女友程全昭。
这位年仅19岁的姑娘闻讯后,没有丝毫犹豫,只身乘火车赶到南昌,又将文稿密藏于身,冒险乘火车返回上海。
这些穿越生死线的文稿最终抵达上海,经鲁迅、冯雪峰等人之手,被党的组织秘密珍藏。
而方志敏的生命,却走到了尽头。
1935年8月6日凌晨,国民党当局因国内外营救呼声高涨,唯恐夜长梦多,决定秘密提前执行死刑。
在南昌下沙窝,方志敏从容就义,年仅36岁。
他牺牲后不到四个月,中国共产党在巴黎出版的《救国时报》上,首次公开发表了他的遗著《我们临死以前的话》。
国民党当局见到刊物后一片惊骇,他们始终不明白,铜墙铁壁的死牢是如何被攻破。
方志敏用一支钢笔,在生命最后时光,书写了比枪炮更有力量的信念。
而这些普通人的接力传递,让这份信念冲破了重重铁窗,永远照耀后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