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的一天，福建军区司令叶飞下了班，夫人已经做好了晚饭，谁料叶司令一坐下，老母亲故意将几道好菜挪到儿子面前，对儿媳讲："没生下儿子，多吃点青菜吧。"叶司令一听，讲："娘，生男生女不都一样嘛。"

谢宾娘没有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儿子碗里。这位从菲律宾漂洋过海来的老太太，心里装着的那套老规矩，不是儿子一句话就能打散的。

谢宾娘来福建不过几个月。此前，叶飞与这位母亲已经分开整整三十年。1919年，五岁的叶飞随父叶苍松从菲律宾吕宋岛回到福建南安，此后投身革命，与家人的联系就此断绝。

等到新中国成立，叶飞才辗转得知父亲已在菲律宾因债务缠身、郁郁病逝，母亲和弟妹生活陷入困境，全靠妹妹叶爱玛一人支撑。

叶爱玛写信向哥哥求助，以为身为省委书记的兄长必然出手阔绰，没想到叶飞回信说，钱他拿不出来，但可以把人接回来，自己来养。

叶爱玛将信将疑。一个省委书记，连几个钱都没有？直到谢宾娘抵达厦门码头，看见儿子穿着一身普通干部服，身边只跟了两个工作人员，没有仪仗，没有花架子，才明白这封信不是推托之词。

然而谢宾娘的心思，并不全在贫富上。儿媳王于畊只生了女儿，这件事才是老太太放不下的心结。饭桌上那几道菜挪来挪去，不过是心里那杆秤倾斜的外露。

王于畊当时在福建教育厅任厅长，每天一早出门，天黑才回，忙得很。谢宾娘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慢慢重新打量这个儿媳。

叶飞本人，则很少在家里开口谈这些家长里短。外头的事，才是真正压在他心上的。就在谢宾娘抵达厦门的几个月前，也就是1949年10月，叶飞刚刚经历了他军事生涯里最沉的一次。

那年10月24日夜，叶飞指挥第十兵团约九千余人，分乘木船强攻金门。彼时闽南战场连战连捷，上下轻敌，谁也没料到胡琏的援军已悄然登岛，守军兵力一下超过四万。

更要命的是，木船送完第一批士兵返回时，大批搁浅或被击沉，增援彻底断了。登岛的九千人在弹尽粮绝中苦撑三昼夜，最终全军覆没，五千余人被俘。

叶飞后来在回忆录里没有回避这段历史，明确写下：轻敌、准备不足、未掌握敌情，是失败的根本原因。这个教训，叶飞记了一辈子。

八年后，1958年8月，叶飞再次与金门正面交锋，这一次，是炮战。

8月23日下午五点半，叶飞下令开炮，两小时内近三万发炮弹砸向金门，国民党金门防卫部参谋长吉星文、副司令赵家骧当场阵亡。

这场炮战此后断断续续延续了二十一年，直到1979年才宣布停止。

1950年谢宾娘那句"多吃点青菜"，叶飞没有发火，也没有长篇大论地讲道理。王于畊照样每天早出晚归，照样把教育厅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大约一年后，王于畊生下了一个儿子，谢宾娘抱着孙子，逢人便说男孩女孩都一样。

这句话，她以前从来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