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冬,解方少将不幸患上了食道癌,一位部下的遗孀得知这件事时,坚持要来探望,谁知解方却急忙请求自己的夫人进行转达:这天寒地冻的,来一趟简直是太受罪了,你离我那么远,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
解方这个人,心里装的永远是别人。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开国少将在张学良手下时,就已经是参谋圈子里的顶尖人物了。1932年,日军在天津策动武装挑衅,意图把天津变成第二个东北。解方奉命参与天津防御,组织保安部队正面阻击,令日军久攻不克。
土肥原贤二当年在陆军士官学校做过解方的老师,这回被学生打得灰头土脸,连军舰都开到了天津港附近耀武扬威。事后国民政府授予解方青天白日勋章,张学良称解方是"难得奇才",土肥原贤二则郁闷地感叹:没想到学生打起老师来照样狠。
更鲜为人知的,是1936年的兰州那一夜。
那年4月,解方经刘澜涛、苗勃然介绍,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公开职务是参谋处二科中校科长,暗地里负责东北军中的地下党工作。
12月12日,张学良与杨虎城在西安发动兵谏,扣押蒋介石。西安事变能否站稳脚跟,关键之一在于甘肃兰州方向,国民政府在兰州设有绥靖公署,若这边迅速作出军事反应,西安将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局。
解方接到张学良密电,当机立断,把绥靖公署参谋长和各处处长请来赴宴,席间酒过三巡,刘参谋长突然宣布对与会官员实行"暂时隔离",当晚枪声骤响,五十一军迅速控制了兰州各要害部门。
兰州一夜易手,西安的谈判方才有了从容周旋的军事底气。这段历史,解方晚年一直想亲笔写下来,却再也没能写完。
1951年,朝鲜停战谈判在开城的来凤庄正式开始,解方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参谋长出席谈判。美方代表一度狂妄提出,要求我方退出1.2万平方公里土地,以换取停战条件,谈判桌上气氛剑拔弩张。
解方正面驳回了美方要求,对方扔出一句话:"那就让炸弹、大炮、机关枪去和你们辩论吧!"解方毫不退让,当场回击:"在谈判桌上得不到的,战场上也休想得到。"
这场谈判历时747天,打打停停,直到1953年7月27日才在板门店落笔签字。
彭德怀后来说,这样的军事外交人才不多见;美军谈判首席代表乔埃在回忆录里酸溜溜地写道,解方"思维敏捷,很难对付"。
1983年11月,北京协和医院。解方拿到写着"食管癌"三个字的化验单,对折又对折,塞进口袋,告诉夫人章帆,肿瘤差不多乒乓球那么大。
他没有哭,叹了一句:"我的任务完不成了。"当时解方手上压着四部史稿,等了十二年才重新拿起笔,身体却先垮了。
他给老战友王政柱打电话,开口就说要抓紧交接。第二天,王政柱带着写作组赶到医院,解方靠在病床上说:"癌症向我发起进攻了,但这两项任务,你们要接手完成。"
1984年3月,解方已说不出完整的话,还是把录音机搬到床头,用沙哑的嗓音一截一截录下《后勤总结》的序言。磁带吱呀地转,说一句停下来喘口气,停了再说,没有一个字马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