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在非洲刚果某个部落，一群黑人捕捉了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猩猩，这群部落里的男人们，强迫这只黑猩猩坐在中间，与他们几个合影。

1885年，柏林会议桌上，欧洲列强瓜分非洲的铅笔线还没干透，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就把刚果盆地整块纳入自己名下，约23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标注为一个国王的私人领地。

利奥波德二世早在继位前就盯上了非洲，1876年成立国际非洲协会，雇佣英国探险家亨利·莫顿·斯坦利打前站，最终在柏林会议上以"文明开化"为名，将刚果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的提款机。

橡胶是关键。当时工业革命让橡胶需求暴涨，利奥波德二世看准了这一点，强迫刚果各地部落按配额交橡胶。交不够的，轻则挨打，重则断手。

殖民军队被要求上交砍下的手作为开枪证据，于是"砍手"成了一套制度，不是意外，是政策。从1884年到1908年，刚果人口从约2000万跌到1000万，减少了一半。

马克·吐温因此写下了《利奥波德国王的独白》，阿瑟·柯南·道尔出版了《刚果的罪行》，国际舆论持续施压，比利时议会最终在1908年强行接管刚果，将其变为正式殖民地。

利奥波德二世于次年12月离世，据载，他至死仍认为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

正是在这段历史的阴影下，1930年代刚果盆地各部落的日子才那么难过。土地被挤占，猎场缩减，盐巴和布料要靠给殖民者打零工换来。

1930年，意大利探险家阿蒂利奥·加蒂带着庞大的助手队伍进入比属刚果，从殖民当局拿到许可证，在基伍湖西南一带猎获了一头雄性银背大猩猩。

随行的，还有南非古人类学家雷蒙德·达特，正是那个1925年因发现"南方古猿非洲种"而轰动学界的人。

达特当场对大猩猩的上臂和腕部进行测量，取走部分器官和骨架运回供研究。加蒂后来把这段经历写进了1932年出版的著作《丛林之王》，而他们带走的，远不只是数据。

就在加蒂离开刚果后不久，美国探险家马丁·约翰逊和妻子奥莎·约翰逊也抵达了同一片雨林。

马丁·约翰逊生于1884年，早年追随作家杰克·伦敦出海，后来转向非洲探险，和奥莎一起成为那个年代最有名的野生动物影像记录者。

1929年到1931年，两人在比属刚果拍摄了伊图里森林的姆布提俾格米人，以及阿隆邦戈山丘的大猩猩家族。

1932年8月，这部名为《刚果大猩猩》（Congorilla）的影片由福克斯电影公司正式发行，成为第一部完全在非洲拍摄完成的有声电影。

约翰逊夫妇带走了两只幼年大猩猩，关进笼子运往美国。这件事在影片里被当成探险成果呈现给观众，西方公众为之着迷，报纸连篇报道，大猩猩一时成了来自黑暗大陆的神秘活标本。

没有人问那两只大猩猩的母亲发生了什么。

而同一年，刚果盆地某个部落里的六个猎人，扛着那头被麻药放倒的雄性大猩猩回到村子。大猩猩体重超过150公斤，几个人轮换着抬，肩头生疼。

不是贪功，是生计。比利时殖民者占了地，猎场缩了，部落人只剩深入林子这一条路。

捕到之后怎么处置，才是真正的难题，吃肉有风险，邻村早有人因吃灵长类动物高烧而死，全家遭殃；卖给殖民者换物资，是当时最现实的出路。

那天晚上关着大猩猩的铁笼，第二天一早门大敞，笼子空了。负责看守的那个人后来承认，是他亲手开的锁。

部落没有惩罚他，林子里有一套自己的规矩，不是所有东西都该被关起来换盐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