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钱钟书追求燕大校花赵萝蕤,赵萝蕤根本没看上,而是喜欢当时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原因非常简单又实际——长得好看。
1932年的北平,秋意总是来得早。
燕京大学的未名湖畔,残荷听雨,青石板路被秋雨浸得发亮。
十九岁的赵萝蕤抱着一摞英文书从图书馆走出来,浅灰色旗袍的下摆扫过湿润的台阶。
她微微蹙眉,并非为课业所扰,而是不远处那道紧随不舍的目光,来自清华的才子钱钟书。
彼时的北平学界,才子佳人如星河璀璨,而赵萝蕤却是银河边最亮的那一颗。
她是燕京大学教务长赵紫宸的独女,七岁习英语,十岁弹钢琴,从初一跳级至高二,十六岁入燕大,二十岁毕业即被清华研究院破格录取。
即便德语考了零分,只因英语试卷上的才华惊动了阅卷先生。
戴望舒正是在这时登门,请这位刚及笄之年的少女翻译T.S.艾略特的《荒原》。
她伏案三月,译稿付梓时,文坛震动。
钱钟书那年二十四岁,已从清华毕业留校。
他穿一件藏青色长衫,走路时习惯微仰着头。
他在清华园以狂傲闻名,却唯独在赵萝蕤面前收敛了锋芒。
几次在图书馆偶遇,他递去的纸条上写满俏皮警句,她却只淡淡瞥一眼,将纸片夹进厚重的《牛津诗选》里,再无下文。
真正让她停驻目光的,是在1932年的一个春日午后。
陈梦家穿着半旧的蓝布长衫,坐在赵家客厅的藤椅上,阳光穿过窗棂,将他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他正与赵紫宸谈论《尚书》里的古文字,赵萝蕤端茶进来时,恰看见他仰头大笑的瞬间。
双眼皮褶皱里盛着光,鼻梁挺直如刀削。
她忽然想起《诗经》里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陈梦家那时一文不名,他出身寒微,十六岁写诗,十九岁出版诗集,与闻一多、徐志摩并称“新月派四子”,却在中央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弃律师业不顾,执意来燕京读古文字研究生。
他借住在赵家客房,每月靠稿费勉强糊口。
赵紫宸很快察觉女儿眼神的游移,先是断她零用钱,又将她锁在房内三日。
赵萝蕤不哭不闹,第四日清晨,她隔着门对父亲说:“您若再关我,我便绝食。”
他们最终在1935年春订婚,没有宴席,只请几位同窗在燕园未名湖畔散步。
次年1月,两人在燕大一间办公室里成婚。
抗战爆发后,他们随学校南迁。
昆明铁皮屋顶的教室里,陈梦家讲授《尚书》,赵萝蕤在隔壁农校的泥坯房里翻译美国现代诗。
按规定夫妻不得同校任教,她自愿卸下教职,在龙头村租了间土坯房。
清晨五点起身劈柴,灶膛火光照亮她被烟熏红的眼角。
上午挑水浇菜,裤脚沾满红泥。
下午喂鸡缝补,针尖三次扎进指尖。
唯有傍晚丈夫归来时,她会从灶台边的柳条筐里抽出一本英文原版书,就着油灯读几页,书页边缘已被油烟熏黄。
1944年赴美讲学,是命运转暗前的最后一缕金光。
芝加哥大学东亚系的讲台上,陈梦家展示殷墟甲骨拓片时,赵萝蕤正在比较文学系攻读博士学位。
归国后的风暴远比想象凶猛。
1957年,陈梦家因反对文字改革被划为右派。
赵萝蕤被勒令在北大西语系会议室作检讨,她站着听完所有指控,始终昂着头。
1966年9月3日,陈梦家在被批斗的第十六天夜里,吞服大量安眠药后割腕。
赵萝蕤被押去现场时,只看见水泥地上用粉笔圈出的痕迹,和一滩被秋雨泡发的暗红。
此后三十年,她住在北京东厂胡同的一间平房里。
屋内只有一张铁架床、一张三屉桌、两把椅子。
冬日水管冻裂,她用搪瓷缸接融化的冰水喝。
夏日暴雨淹屋,她把书籍一摞摞垫在砖头上。
书架上始终摆着艾略特签名的那本《荒原》,书脊用牛皮纸仔细修补过。
七十一岁那年,北大恢复她的教职,她立刻投入惠特曼《草叶集》的翻译。
每天工作十六小时,老花镜滑到鼻尖就用胶布缠住镜腿。
1991年,芝加哥大学在建校百年之际授予她专业成就奖。
领奖台上,她穿一件深蓝色中式罩衫,用英语致辞时仍带着苏州口音的韵律。
1998年元旦,八十六岁的赵萝蕤在四合院后院离世。
整理遗物时,人们在床垫下发现一叠泛黄的纸片,是陈梦家一九四四年在美国写给她的信,每封开头都写着“我的萝蕤”。
窗外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轻响,像七十年前燕园里,那个年轻人叩击藤椅的节奏。
主要信源:(文汇报——书买来之后,有的认真读了,有的一点没碰,赵萝蕤同样如此|刘铮
青瞳视角——著名翻译家赵萝蕤:翻译“荒原”上的奇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