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4月,老蒋病逝,在香港隐居26年的关麟征赴台吊唁,到达现场后情难自已,掩面痛哭,关麟征是黄埔一期生,老蒋对其有知遇之恩,但是他后来因与陈诚不合,1949年未选择赴台,而是选择了在香港定居。
灵堂里的哭声,把很多人都说愣了。这位白发老者,离开国民党权力圈整整二十六年,却在这一刻失去了平日深居简出的那份克制。
哭过之后,关麟征依然回到了香港的小屋,仿佛那趟台北之行,只是一场迟到的告别。
1933年三月,日军从热河一路南下,省主席汤玉麟不战弃守,承德轻易落入敌手,古北口随即成为北平最后的屏障。第25师师长关麟征奉命驰援,面对的是装备精良的日军第八师团。
东北军第112师在阵地上一触即溃,关麟征的部队只能孤立支撑。战至最险处,关麟征亲率特务连增援龙儿峪,与日军短兵相接,被手雷炸中五处,血流不止,仍大呼杀敌。
149团团长王润波在肉搏战中身负重伤,拒绝下火线,最终因失血牺牲。整场古北口血战,第25师伤亡逾四千人。关麟征事后对部下说,战场上有士兵因未拉引线就扔手榴弹,白白负了伤,从此他规定全师每人都要实投合格才算过关。
这件小事,说明关麟征治军并不只靠热血,他记得住教训。
此战之后,《大公报》主笔张季鸾亲写社论,称颂这位带伤坚守的陕西将领。蒋介石颁给关麟征青天白日勋章,那年关麟征不过二十八岁。
1939年秋,关麟征迎来军事生涯最高光的时刻。日军第11军司令冈村宁次集结十万兵力,分三路进犯长沙,企图在中国战场打出一场大胜以提振士气。
关麟征时任第15集团军总司令,指挥第52军、第37军、第79军等部在湘北布防。他制定的策略是节节消耗,待日军深入湖沼疲惫之后再转守为攻。
上村支队奇袭营田登陆,关麟征判断出日军意图围歼主力,当机立断命令后撤,二十万大军退而不乱,军纪严明。随军采访的记者后来写道,这位将军说起此事时神情平静,只说"军人本分"。
十月初,日军陷入湖沼地带,补给断绝,第195师师长覃异之发现敌有退意,立即上报,关麟征果断下令全线反攻。冈村宁次于10月5日下令撤退,长沙解围。
蒋介石发电嘉奖,关麟征因此晋升,成为黄埔系中最年轻的集团军总司令,时年三十四岁。
然而从这一年往后,关麟征的仕途开始走下坡路,而且跌得不轻。
抗战胜利后,关麟征本已内定为东北保安司令,准备赶赴那块决战之地。但陈诚从中运作,1945年11月关麟征被调往云南,改任云南警备司令,东北的位置给了杜聿明。
这一调动,把关麟征推进了一个他完全不擅长应付的局面。
1945年11月底,昆明各大学师生在西南联大召开时事讨论会,钱端升、费孝通等教授登台演讲,到场学生超过六千人。国民党军方随即派兵包围会场,特务冲入捣乱。
12月1日,武装人员围攻西南联大与云南大学,投掷手榴弹,联大学生李鲁连、潘琰,昆华工校学生荀继中,南青中学教师于再四人当场遇难,六十余人受伤,史称"一二·一"惨案。
闻一多、吴晗等教授联名控告,昆明街头出现标语,将关麟征的名字与这场暴行直接挂钩。同月,蒋介石被迫宣布关麟征停职议处。
一个在古北口、在湘北浴血的将领,在抗战胜利后不到三个月,却因这件事成为全国舆论攻击的对象。关麟征晚年曾提到,自己身上"背了昆明惨案的包袱",这句话说得很重。
1949年,溃败的人潮涌向台湾,关麟征在香港下了飞机,再没有走。他给自己立下四条规矩:不搞政治、不见记者、不找旧友、不受资助。
往后的岁月,他靠积蓄读书写字,深居简出,与过去那个统领二十万大军的自己,像是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