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烨揣着几千块演出费，自己把一箱写满公式的讲义搬上了相声舞台。
台下坐着几十个观众。
他打开箱子，拿出几张纸。
纸上不是段子，是图表和公式。
他开始讲，什么是笑点的有限元分析。
观众没笑。
他接着讲，包袱的应力分布。
观众还是没笑。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节目播出来，全网都在笑他。
不是笑他的相声，是笑他这个人。
网友说，博士说相声，学问用错地方了。
有人说，书呆子演喜剧，尴尬都能用公式算出来。
有人说，怪物。
他微博下面，每天都有新花样。
有人把他P成数学课本封面。
有人用他的公式编段子嘲笑他。
他没删评论。
也没改路子。
他继续写他的公式相声。
段子怎么写，先建模。
观众什么时候该笑，算出来。
笑多久，也算出来。
他带着这套东西，跑小剧场。
一场观众多的时候几十个，少的时候十几个。
他还是自己搬那个箱子。
箱子里还是那些讲义。
演完了，他上网。
发他的“笑点分析报告”。
今天这场，第三个包袱没响，他回去要调整参数。
有人问他，图什么。
他说，验证。
验证他的理论。
他好像没看见票房。
也没看见网上的声音。
那些声音说，你失败了。
他不接话。
他低头算他的。
下一场怎么调整，哪个变量出了问题。
他微博像个实验室记录本。
今天实验数据如何，明天改进方案怎样。
他老婆也是博士。
两口子一起弄这个。
家里堆着演出的道具，还有一堆草稿纸。
有演出邀约，他就去。
价格不高，他也去。
他说，需要样本。
圈里人不带他玩。
真正的相声演员，觉得他不是干这个的。
学者也觉得他不是干这个的。
他卡在中间。
但他自己好像不觉得卡。
他有个自己的小世界。
那个世界里，舞台就是实验台，观众就是数据源。
有人去他小剧场，回来发帖。
说底下观众没笑，他在台上很认真地问，是不是今天剧场回声有问题，影响了节奏。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在排查技术故障。
他上过一个采访。
主持人问，你觉得你的公式相声成功了吗。
他说，还在验证阶段。
主持人问，那商业上呢。
他说，那个是另一个变量，我主要关注理论闭环。
他最新的微博，还在发公式。
评论只有几条。
有老观众问他，李博士，下周演吗。
他回，演，正在优化第七分钟的节点。
他好像不是在说相声。
他是在运行一个程序。
这个程序是他写的，他负责维护和升级。
台下有没有人，程序都要跑完。
跑完了，收集数据，写进报告，下次迭代。
一场演出几千块。
不够请助理，所以自己搬箱子。
箱子里是核心资产，那些公式和讲义。
他搬的不是行李，是生产资料。
普通人被骂两句就改行了，他被全网笑了这么多年，还在那算他的笑点应力分布。
说到底，在有些人眼里，世界是个大实验室，活着的意义就是把自个儿的公式跑通，至于观众买不买票，那只是实验报告里的一个脚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