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一名木匠受邀维修应县木塔,他意外发现二层佛像肚子竟然有个大洞,他伸手一掏,从里面掏出了一只死老鼠,木匠没死心,又伸手掏了第二次,这一次,他掏出了一件稀世珍宝!
这座塔,早在1933年就让一个人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年9月,梁思成带着刘敦桢、莫宗江等几个中国营造学社的同仁,从北平出发,倒火车、换骡车,折腾好几天才到应县。
梁思成站在塔下,抬头看了很久,在给友人的信里写,这是他见过的最了不起的木构建筑。
他们爬上爬下,把每一根梁、每一组斗拱都量了个遍,最后整理出一整套平面图、剖面图、立面图,发表在《中国营造学社汇刊》第五卷里。
梁思成在研究中发现,这座塔的斗拱居然用了54种不同形制,是中国古建筑里斗拱种类最多的单体建筑。
更让他意外的是,塔身里头有几层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的暗层,这些暗层的作用类似后来建筑学里说的圈梁,把整座塔箍得死死的,这才是塔能立近千年的真正原因。
但这座塔受过的苦,梁思成也看得清楚。
1926年,军阀混战打到了山西北部,应县一带成了战场。冯玉祥的国民军和阎锡山的晋军打得乱,木塔不知为何成了炮击目标,中了多发炮弹,四层以上留下了两百多处弹孔,不少弹坑深入木构内部。
据后来文物部门的勘察记录,甚至有士兵用机枪对着塔身扫射过。塔没倒,全靠那些不用一根铁钉的榫卯结构把冲击力消掉了。
这也是1974年国家文物局下决心搞抢险加固的原因之一,战火留下的伤,总得有人来补。
王师傅是应县本地人,1940年生,靠着父亲传下来的榫卯手艺,在当地做出了不小的名声。1974年文物部门选人修塔,王师傅凭手艺入选,被分到二层检查佛像周围的木结构
那天,王师傅蹲在佛像边上摸木头,摸到佛像肚子上有个洞,边缘发黑,明显是被老鼠啃的。伸手进去,先掏出一只干瘪的死老鼠,气味难闻,随手扔了。
没抽手,又往里探了探,摸着一个硬东西,拽出来抖开灰,是一幅卷轴,上面画着炽盛佛和九曜星辰,线条细得出奇。
王师傅不懂文物,但也看出这东西不一般。他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把卷轴揣进棉袄,借口身体不舒服下了塔,回家把东西裹在破布里,藏到屋顶横梁上。
但王师傅的异常没瞒过任何人,文物部门检查时发现佛像的洞里空了,顺着线索查到王师傅,东西被搜出来。后来专家鉴定,那幅画叫《炽盛光九曜图》,是辽代木版雕印佛画,王师傅为此付出了坐牢的代价。
《炽盛光九曜图》不是木塔里藏着的唯一秘密。同一年的清理工作中,文物人员在一层和二层的佛像体内及夹层里,陆续取出了超过50件经卷残页,时代集中在辽代。
这批经卷里,有一部分被专家认定属于《契丹藏》,辽代官方主持刊刻的大藏经,是继北宋《开宝藏》之后第二部官刻大藏经,也是已知唯一一部由契丹政权主导完成的汉文大藏经。
《契丹藏》始刻于辽圣宗统和年间,大约是983年前后,断断续续刻了几十年。
辽亡之后,这部大藏经几乎从历史记录里消失,后世学界一直把它当作一个空白。应县木塔出土的这批残卷,是目前已知数量最多、最为集中的《契丹藏》实物。
此后,北京图书馆和山西省文物研究所的专家对这批残卷做了系统整理,学者方广锠在研究中发现,这批残卷的版式和字体,与日本、韩国收藏的几片《契丹藏》零散残叶高度一致,版本身份由此得到确认。
相关成果发表在《文物》等学术期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