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牙刷和漱口水的古代，古人是如何刷牙的？

公元659年，唐高宗李治在位期间，一部由朝廷主导编纂的药典悄然问世，名叫《新修本草》，这是世界上第一部由国家颁布的官方药典。

翻开这部典籍，里面赫然记载着一种叫"银膏"的补牙材料，将白锡、银箔和水银混合熬制成汞齐合金，趁其柔软时填入龋洞，待冷却凝固后便能牢牢卡住。

那个年代，中国的牙科技术已经走到了世界前列，而彼时的欧洲还要再等上一千多年才能摸索出类似的方法。

牙痛的问题，中国古人盯得很紧。殷商甲骨文里就已经刻下了"龋"字，说明蛀牙这件事困扰中国人的历史，远比我们以为的更长。既然知道牙会坏，清洁当然要跟上。

《礼记》里那句"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把清晨漱口洗脸写进了日常礼仪，可见古人对口腔卫生的重视，早已有了制度层面的依据。

不过，古人清洁牙齿的手段，远比"漱口"复杂得多。

唐代高僧义净法师，生于公元635年，曾历尽艰险前往印度求法，归国后写下了《南海寄归内法传》。在这部著作中，义净专门记录了印度僧侣每日清晨咀嚼"齿木"洁齿的规范。

所谓齿木，梵文称"Dantakastha"，就是将树枝一端咬碎，使植物纤维散开如刷毛，再用来摩擦牙齿。义净在书里明确呼吁大唐僧众也应推广此法。

这套习惯随着佛法传入中原后，被本土化了。印度那边用的是苦楝树枝，中原没有，古人就换成了杨柳枝，将柳枝泡软，咬开一头，纤维散开后蘸上药粉擦牙。

说到药粉，这里头的讲究才真叫人开眼。

北宋年间，朝廷组织编纂了官修医书《太平圣惠方》，成书于公元992年，书中收录了数十种"擦牙散"的配方，皂角、生姜、细辛、升麻、青盐，各有功效。

皂角起泡去污，细辛麻醉止痛，青盐抑菌消炎。这哪里只是清洁，分明已经是一套系统的口腔保健方案。

文豪苏轼对此更是认真。苏轼在与沈括合编的《苏沈良方》中，留下了自己的护齿秘方：松脂茯苓散。松脂防腐抗菌，茯苓固本培元，两者研成细粉，每日刷牙时蘸取少量摩擦。

苏轼还在《东坡志林》里写道，饭后必用浓茶漱口，认为浓茶能巩固牙齿、清除积垢。

后来的科学研究证明，这个判断并非玄学，浓茶中的茶多酚和氟元素确实能改变口腔酸碱度，附着于牙齿表面起到防龋效果。

工具的演进，同样脉络清晰。1953年，考古人员在内蒙古赤峰市大营子村发掘了辽代驸马卫国王墓，墓葬年代约为公元959年。

出土文物中有两把骨质牙刷柄，长约19.5厘米，一端开有两排共8个植毛孔，形制与现代牙刷几乎如出一辙。这说明至迟在辽代，植毛牙刷已经出现在贵族的日常用品里。

等到了南宋，牙刷早已不是贵族专属。

吴自牧在描写临安城市生活的《梦粱录》里记载，城中商业街上已有专门制售牙刷的店铺，刷毛用马尾毛或猪鬃，刷柄用木头或骨头，品类齐全，寻常百姓都买得到。

这比英国人威廉·阿迪斯在1780年发明量产牙刷，足足早了好几百年。

从漱口到齿木，从药粉到植毛牙刷，古人在口腔清洁这件事上走过的路，比今天大多数人知道的要长得多，也细得多。

那些流传下来的配方、工具、典籍，不只是历史的注脚，更是几千年里无数个普通清晨的真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