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陈芝秀抛下年幼子女和丈夫常书鸿，跟下属私奔。多年后，与女儿在杭州相遇，她衣衫褴褛，目光呆滞，已下嫁工人并生下一子。她的一句话，让女儿深感理解，还每月寄钱给她。
 
1945年的敦煌，风沙大，日子苦，常书鸿是敦煌艺术研究所所长，一门心思扑在石窟壁画上，妻子陈芝秀是留法雕塑家，出身浙江望族，从前在巴黎过的是艺术沙龙的日子，到了戈壁滩，水少，菜少，连电灯都没有，她过不惯，心里满是委屈。
 
研究所来了个新下属，叫赵忠清，是陈芝秀的同乡，两人说得来，走得近，陈芝秀看常书鸿整天忙工作，顾不上家，心里的天平慢慢偏了，1945年夏天，她没留一句话，收拾东西，跟着赵忠清走了，丢下了常书鸿，还有年幼的女儿常沙娜、儿子常嘉陵。
 
常书鸿发现后，骑上马就往戈壁追，天黑路远，他从马上摔下来，昏了过去，被人救醒时，陈芝秀已经到了兰州，还登报声明，要跟他离婚。
 
陈芝秀跟着赵忠清回了江南，一开始日子还过得去，没多久，时局变了，赵忠清被抓，死在牢里，她没了依靠，又没脸去找从前的朋友，只能隐姓埋名，为了活下去，她改嫁给一个普通工人，又生了个儿子，她放下刻刀，靠给人洗衣、打杂过日子，过得很苦。
 
常沙娜跟着父亲在敦煌长大，后来成了有名的工艺美术家，1963年，常沙娜到杭州出差，亲戚告诉她，母亲陈芝秀就在杭州，问她要不要见，常沙娜心里复杂，还是答应了。
 
见面那天，常沙娜差点认不出眼前的人，印象里的母亲，爱美，精致，眼前的陈芝秀，衣衫破旧，头发乱，眼神发直，呆呆的，完全是个底层妇人的样子。
 
两人面对面站着，没哭，也没说太多话，沉默了很久，陈芝秀慢慢开口，只说了一句：“一失足成千古恨。”
 
就这一句话，常沙娜心里的怨和恨，一下子散了，她懂了，母亲当年不是坏，是受不了苦，走错了路，后来的日子，全是在还债，她看着母亲落魄的样子，只剩心疼和理解。
 
从那以后，常沙娜每月都给母亲寄钱，她瞒着父亲，一直寄到母亲去世，陈芝秀收到钱，会写信来，一笔一笔说钱花在了哪儿，字写得歪歪扭扭，跟从前在法国时完全不一样，常沙娜每次看信，心里都不好受。
 
1979年，陈芝秀在杭州病逝，常沙娜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她后来把父亲当年撕碎的母亲照片，一点点粘了起来，她原谅了母亲，也理解了那个时代里，一个女人的挣扎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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