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听证会记录没提他名字，几乎无人注意到——但这位“普通观众”其实是特朗普，正试图终结158年的出生公民权。

华盛顿消息——美国最高法院于4月1日就特朗普政府限制出生公民权的行政命令举行口头辩论，特朗普本人到场旁听，成为首位出席最高法院口头辩论的现任总统。不过据现场记者观察，特朗普坐的位置很不起眼，听证会文字记录也没有提及他的名字，几乎无人注意到他在场。弗吉尼亚大学宪法学教授阿曼达·弗罗斯特事后描述：“他既没有挥手，也没有嘟囔或发出任何声音。他就像个普通的观众。”

这场听证持续约两小时，聚焦于特朗普在第二任期首日签署的行政命令。该命令规定，只有至少一方父母为美国公民或永久居民的婴儿方可自动获得公民身份，合法临时访客或非法入境者所生子女将不再享有这一权利。据移民政策研究所和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人口研究中心的数据，该命令每年将影响约25.5万名新生儿。

代表特朗普政府进行辩护的副总检察长迪·约翰·绍尔在听证中遭遇来自多个意识形态阵营大法官的质询。保守派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对政府的法律解释提出质疑。“这是一个新世界，”罗伯茨表示，“但这依然是同一部宪法”。

第十四修正案公民权条款明确规定：“所有在合众国出生或归化合众国并受其管辖的人，都是合众国的公民。”该条款于1868年批准，旨在保障曾被奴役的非裔人士的平等权利。长期以来，各级政府官员普遍认为该条款适用于几乎所有在美国出生的人，仅外交官子女和外国入侵者子女为例外。

保守派大法官尼尔·戈萨奇对绍尔的论证提出疑问。他指出，在第十四修正案批准之时，公民身份的条件并不取决于某人是否合法入境。“如果有人在1868年来到这里并定居，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戈萨奇表示。

保守派大法官埃米·科尼·巴雷特也指出了绍尔论证中的实际问题。她问道，如果公民身份取决于父母的居留意向，那么在产房中将如何判定。“你怎么知道某人是否有留下的意愿？包括美国公民在内，你在孩子出生时并不会知道这一点，”巴雷特说。

自由派大法官埃琳娜·卡根表示，绍尔似乎在依赖“相当晦涩的来源”来支撑其论点。她指出，政府引用的材料包括亚伯拉罕·林肯总统葬礼上的发言。“我认为该条款的文本并不支持你的观点，”她补充道。

保守派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则表现出对特朗普最大的同情。他认为，将“受其管辖”这一表述应用于起草时未曾设想的非法移民问题，是合乎情理的。“我们现在处理的问题，在第十四修正案通过时基本上是未知的，那就是非法移民，”阿利托表示。

自由派大法官凯坦吉·布朗·杰克逊就实际操作问题提出质询，她问政府将如何在产房中判定新生儿的公民资格。保守派大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则要求绍尔就第十四修正案如何旨在否定1857年“德雷德·斯科特案”裁决进行更具体的说明。

另一位由特朗普任命的保守派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诺则暗示，法院可能通过简短裁决直接认定1898年“黄金德案”正确，从而宣布特朗普的行政令违宪。

领导挑战该行政命令的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律师塞西莉亚·王也面临大法官的质询。罗伯茨指出，1898年“美国诉黄金德案”的裁决中多次提到“定居”一词，这似乎支持了政府的论点。王回应称，该词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在黄金德的具体案件中，他的父母是美国的长期居民。

特朗普在听证开始后约90分钟离开法庭。随后他在“真实社交”平台上发文，称美国是“愚蠢的”才允许出生公民权。此前他在3月30日发文抨击联邦法院系统，称“愚蠢的法官和大法官不会造就一个伟大的国家”。

今年2月，最高法院曾以6比3的裁决推翻特朗普依据紧急权力法实施的全面关税措施。特朗普对此作出强烈回应，批评投下反对票的大法官“对宪法不忠”，并称其中两位由他任命的大法官是“家庭的耻辱”。

预计最高法院将在6月底或7月初对该案作出最终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