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儿可以干,但钱,今天下班必须结。”
老板夹着烟的手,在半空停住了。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刚找来的临时工,一个个晒得像黑炭,汗衫紧紧贴在脊梁上,话却说得像钉子。
他清了清嗓子,挤出个笑:“兄弟们,通融一下,工地上资金周转不开,十天,最多十天就给你们结。”
没人接话。
工地上只有远处搅拌机的轰鸣声,和头顶毒辣的太阳。空气里都是沙土味儿。
领头的那个汉子,往前站了半步。他没看老板,眼睛盯着自己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老板,我们等不了十天。家里的婆娘孩子,也等不了一天。”
说完,他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就是一股子“就这么定,没得商量”的劲儿。
老板脸上的笑,一点点挂不住了。他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那几张被汗水和灰尘糊住的脸,话又都堵在了嗓子眼。
这就是现在工地的规矩。
这规矩不是老板定的,是这帮被拖欠工资拖怕了的师傅们,用一次次白干的活儿,换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