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国家以400元的价格收购一名大三学生的画作。没曾想,不久之后,这幅画竟然成了中国美术馆的镇馆之宝。
1980年那个冬天,谁能想到呢,国家用了400元收下一张大三学生的画,买的还是个画农民大叔的肖像。
当时谁都没预料到,这幅叫《父亲》的画,几十年后会稳稳立在中国美术馆大门里,成了亿万人心头最有共鸣的“镇馆之宝”。
罗中立,四川美院的学生,他从1964年考进美院附中,两年后就被发配去大山插队,背着铺盖卷下的那个村子,还不是随机的,他住在邓开选老汉家。
半夜炕头冷,天不亮去地头下力气,一年到头都得和泥巴混个透。
慢慢的,这些日子就熬成了他记忆里一锅又苦又咸的老粥,房东老人脸上的皱纹、手上的老茧,全都刻骨铭心。
泥土、汗水、饭碗边咸菜味,凝成了日后他所有农民神态、每一笔油彩的底色。
真正的灵感,却是1975年除夕夜冒出的。
那年城里寒风来得凶,沙坪坝街头不像现在有车流和霓虹,只是在铁皮门下透出几縷火光,他看到一个守粪的老人,还在推着粪桶在街道尾巴晃着,冷风一吹,衣服像锅盖一样贴在背上。
当时人家家家户户都热腾腾等着团年饭,只有这位老头猫着腰,顽固地坐在自己的粪桶上。
那一刻,罗中立满心只剩一个念头:农民这点坚持和苦,得有人替他们喊一声。
几年后,他背着这份冲动,三年级暑假一回家就开始憋着劲儿作画。
家里条件真实不算好,能找的画布要两块小的手缝拼一起,线头都能瞧出来。
画夹子也是旧货市场淘来的,油画颜料更是省着使。
罗中立没有舞台灯、没有聚光灯,只能靠窗户里泄下来的阳光试试颜色。
那时候画画很少有人整这么大张的,也没人把一个普通农民的脸怼到二米高,画得纹丝不漏。
学校里老师和同学都在嘀咕,说是“画的全是苦日子”,农民低头、手指开裂,有些人一看就烦,说太压抑。
争议越大,他越咬牙,也没听劝停笔。
到了要送审的时候事情卡壳了,有人提议该往画里加点“新气象”,罗中立几夜没睡,一个朋友给他想了法子,建议偷偷在老农耳朵后画了支圆珠笔。
为什么加圆珠笔?那时候的圆珠笔算是稀罕货,代表点现代感。
“老农不光吃苦,也有点新社会的劲在里头”,他也觉得说得对。
原本的画名是《粒粒皆辛苦》或者《我的父亲》,但画里有了笔,这意思变了,像是有点盼头了。
画都快定了,名字又卡关。
吴冠中来了,一看,咂咂嘴说一句“我的父亲”不够带劲,建议直接上“父亲”,这一下子画的格局和味道全都上了档次。
有了这一改,评审也松了口气,觉得这不是哪个知识分子捧自己老爹夸,而是给整整一代人画了张像。
投票那天,评委间的气氛真有点胶着,投到最后,全场800多票举了手。
现场那叫一个热闹,普通观众排起长队,看一眼都觉得揪心。
国家美术馆当时出价,二话没说直接给了400元,这笔钱在老罗家里掀起了不小的浪。
这背后其实藏着不少门道,那个年代大家还在琢磨画画要主题鲜明,要歌颂,要高高举起,罗中立就敢把农民的背画弯了,把手上的老茧画得比手还大,把皱纹一条一条抹下来,这种画法在当时是冒险,说实在话,还真不太敢往金奖上想。
这幅画混出了名堂,有一个关键点,既在于它沾了点超级写实主义的“新鲜劲”,也在于画里有血有肉,不是空喊口号。
画展刚结束,就有不少美术生开始琢磨着自个儿是不是也该画自己爸妈,不管你家是种田还是卖早点,从那以后,许多人都把最熟悉的亲爹、亲娘、亲邻居画上画布,画风全都“写实”起来了。
一时间,画里的脸蛋都带着泥、带着油、带着日照的印记。
三十多年过去,罗中立的名字一直在美术圈火着,《父亲》这画,成了中国人心头一块“活化石”,是艺术圈、普通群众都能一口气叫得出的“国宝级脸谱”。
很多老美术馆员说,这画最大的劲儿不是画得像,而在于画得真,把苦日子的底子、农民不算体面的脊梁骨都给翻了出来。
有人专门分析过这幅画,发现它有一个细节经常被忽视,就是那只插在耳朵后的圆珠笔,这支笔让当时不少美术队伍惊掉下巴,觉得这下子“农民”的形象里夹了点未来的火花,有了新的可能性。
《父亲》火了,是树立了一个时代的新标准,不光是艺术奖章的问题。
那幅画每年吸引来的观众,都像在找自己的一张旧相片,看见父辈脸上的褶子,看见自己挣来的新日子。
很多人说,这画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不论什么时候回头看,都有新的感慨,新的记忆翻上心头。
《父亲》这张画,就这么成了中国人不变的记忆,也是一张看不厌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