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国家以2400元的价格收购一名大三学生的画作。没曾想,不久之后,这幅画竟然成了中国美术馆的镇馆之宝。
1980年冬天,北京冷得能把人骨头冻透,但东城美术馆门口排起的队伍,比这鬼天气还要滚烫。
就为看一张脸。
那张脸大得出格,比真人脑袋还大一圈。满脸沟壑纵横,像是被西北风一刀一刀刻上去的,一只粗糙的手捧着豁口的旧瓷碗,嘴里只剩一颗孤零零的残牙。
有人站在画前,眼泪说来就来,根本控制不住。
这幅画叫《父亲》,作者是四川美术学院的大三学生罗中立,一个差点因为超龄错过高考的“农村大叔”。
没错,二十三四岁才迈进美院大门,在那之前他已经在零件厂抡了十年大锤。
十九岁进厂,白天叮叮当当抡铁锤,晚上就着昏黄的灯光画大字报糊口,手上磨出的老茧比庄稼汉还厚。
但真正让他走上这条路的,是1975年除夕夜。
重庆街头,万家灯火,团圆饭香飘得到处都是,可他偏偏看见一个老汉蜷缩在公厕旁的粪池边,像守着自家庄稼一样守着那一堆粪肥。
那一刻,罗中立心里有个声音在吼:得为他们说句话。
整整十年,那十年他在大巴山农村挑大粪、睡地铺,跟农民称兄道弟,手掌心的茧子比本地人还瓷实。
他懂那片土,懂那双手,更懂那种沉默。
1977年恢复高考,他差点就错过了,幸好遇见恩师硬拉了一把,才跌跌撞撞迈进川美。
大三那年,他把自己关进画室,闷头干了整整九十天。
为了画出那种被日头晒透的皮肤质感,他甚至把馒头渣揉进颜料里,一点点磨。
画完了,人瘦成了皮包骨头。
但画里那张脸活了。
两米多高,一米半宽,古铜色的皮肤、裂开的嘴唇、满是老茧的手,毫无修饰,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老农。
结果拿去参展,差点被“封杀”。
有评委直接把话撂在桌面上:这画得又苦又脏,是映射我们社会主义不好?
罗中立挣扎了一宿,最后提笔在老人耳朵后面加了一根圆珠笔。
就这一笔,妙了,新时代有文化的农民,这画的精神头瞬间不一样了。
有人说他妥协了,但没这一笔,这张脸可能永远进不了中国美术馆的门。
1980年正式亮相,评委投票,503票赞成,9票反对,数字悬殊得令人咋舌。
国家拍板,花2400元收购了这幅画。
2400块,在那个年代是普通工人三四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巨款,但跟这幅画的重量比起来,钱算什么?
美术馆大门都快被挤破了,有人看着看着就跪下了,有人深深鞠躬。展厅里铺的厚地毯,硬是被络绎不绝的观众踩坏了。
吴冠中站在画前沉默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四个字:这才是人民。
罗中立后来当了川美院长,但他还是只愿意画田坎上的风景,他还拿自己的积蓄设了奖学金,就想帮帮那些当年像他一样穷得叮当响的学生。
他说过一句话:不玩虚的,我这辈子,永远欠农民的。
四十多年过去了,《父亲》早已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祖辈们受过的苦,它也像一座丰碑,刻下了中国人那种在大地上深深扎根的韧劲。
你要是哪天去中国美术馆,站在那幅画前,看着那双疲惫又空洞、却又透着股子硬气的眼睛,你也会明白:
这画的哪是一个农民,这分明是我们所有人的父亲,是十四亿人撑起这片土地的脊梁。
而那个差点错过高考的大三学生,用十年的寂寞加上一双沾满乡愁的手,给全中国的人,留了一张最催泪的全家福。
信源:中国新闻网 2022-07-0100:00 罗中立:被油画《父亲》改变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