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郭伍士在沂蒙山身中五刀七弹被日军遗弃,沂南农妇祖秀莲徒手抠出碎骨救活了他,十五年后他带着妻儿把山西的家搬空。
那年寒冬,在沂蒙山区,25岁的八路军侦察参谋郭伍士正趴在挡阳柱山的雪地里,耳边是日军的皮靴声。
他刚传回情报,转身就撞上了扫荡的鬼子小队。
七颗子弹穿透棉衣,五道刺刀捅进血肉。
他死死攥着最后一颗手榴弹,可鬼子一脚踹开他的手,狞笑着补了三刀。
肠子从腹部裂口滑出来,血浸透身下的雪,他眼前发黑,只记得自己用冻僵的手把肠子塞回肚里,咬着牙往山下爬。
祖秀莲正给炕上的小孙子掖被子,忽听院门被撞得哐哐响。
她抄起顶门杠,透过窗缝一瞧,心口猛地一揪。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瘫在门槛上,右手还攥着半截打光子弹的驳壳枪。
腿脚不便的老伴张文伦在里屋喊:“快关门!”
祖秀莲却一把拽开门闩:“八路军同志!”
她扑过去,那人眼睛半睁:“水!”
她舀来温水,刚凑近就倒吸冷气,郭伍士的牙全被打飞了,喉咙堵着血块,一呛就咳出血沫。
祖秀莲用指头,硬生生抠出碎牙和凝血块,又含了口水渡进他嘴里。
张文伦看着腹部翻卷的皮肉直哆嗦:“这伤能活?”
日伪军的搜捕队三天两头进村,祖秀莲把郭伍士背进西山沟的野猪洞,洞口用玉米秸遮着。
洞里阴冷潮湿,她每天摸黑上山,踩着薄冰挑来山泉水。
邻居王大娘探问:“婶子,您家老母鸡呢?”
祖秀莲笑呵呵,心却在滴血:“下蛋给伤员补身子呗。”
那是留着换盐巴的种鸡。
第七天夜里,郭伍士伤口化脓生蛆。
祖秀莲采来带露的芸豆叶,嚼碎了敷在腐肉上,疼得他浑身抽搐。
她守在旁边哼沂蒙小调:“蒙山高,沂水长,我为亲人熬鸡汤!”
“娘,” 郭伍士高烧中呓语,“等打跑鬼子,给您立碑。”
她听得只抹泪:“傻孩子,活下来比啥都强。”
1942年,郭伍士伤愈归队前夜,突然挣起身子,朝祖秀莲磕了三个响头。
“娘!往后我就是您亲儿!”
他掏出半块银元塞进她手心,“这钱您收着,等孩儿回来接您去山西享福!”
可这一别就是15年。
1947年,郭伍士因旧伤复员,拄着拐杖站在沂水县城街头。
他没回山西老家,而是挑起酒篓当货郎,吆喝声从界湖传到岸堤,从依汶走到马牧池。
茶馆掌柜递来酒碗:“老总,打二两?”
“不白喝!” 他拍出张照片,“她叫祖秀莲,桃棵子村的!认识么?”
1956年,酒篓磨穿了底,鞋跟磨平了边。
郭伍士在桃棵子村口遇见放羊娃,顺口问:“村里有个叫祖秀莲的大娘吗?”
放羊娃一指山坡:“那不是!给八路军抠子弹的就是她!”
祖秀莲正坐在院里纳鞋底,抬头愣住了。
眼前人满脸风霜,军装洗得发白,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星。
“娘!” 郭伍士“噗通”跪下。
老太太手里的针掉在地上:“是、是俺的儿啊!”
当晚,祖秀莲的破屋挤满了人。
郭伍士从怀里掏出房契地契:“娘,我把山西的窑洞、地、骡子全卖了!往后就跟您在这儿过!”
祖秀莲急得跺脚,“你爹娘的坟都在浑源,咋能不回去?”
“俺这条命是您给的,哪有儿子扔了娘的道理!”
他红着眼吼,“您要撵我走,我就睡村口!”
1958年,郭伍士带着妻儿搬进祖秀莲家。
三间土坯房挤了六口人,他让出热炕头,自个儿睡草铺。
祖秀莲把卖鸡蛋的钱塞给儿媳:“这钱你拿着。”
儿媳却推回去:“娘,这是您养老的!”
老太太把布包往炕席下一塞:“俺有仨孙子,够吃了。”
1977年,祖秀莲病重,郭伍士端屎端尿三个月。
临终前,祖秀莲攥着他的手:“儿啊,娘走了,你别太难过!”
郭伍士俯身在她耳边说:“娘,您等着,我死后,就埋在您脚底下,天天陪着您。”
1984年清明,郭伍士的坟头新土还湿着。
他穿着洗白的军装,碑上刻着“义母祖秀莲之继子”。
主要信源:(中国军网——说不尽的沂蒙红嫂 - 解放军报 - 中国军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