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除夕凌晨，被蒋介石幽禁已久的卫立煌，趁着看守特务松懈回家过年的空当，登上一辆预先安排的汽车，朝着上海方向疾驰而去。

卫立煌能走到这一步，背后十年的积怨，三次关键的选择，每一次都把他推得离蒋介石更远一些。

1938年春，卫立煌以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的身份，亲赴延安拜会毛泽东、朱德、彭德怀。这在国民党高层将领中几乎是破天荒之举。

蒋介石当时对共产党武装明里合作、暗里设限，军饷弹药的调拨都要经手审批，目的就是压着八路军不让其坐大。

卫立煌却不这么看，倭寇尚未退出山西，战场上你死我活，他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跟同袍争物资。

从延安回来不久，卫立煌就拍板，给八路军129师调拨了一批步枪和弹药。消息传到重庆，蒋介石大为光火，当即发出训令，要求此后任何对共军的物资调配，必须经统帅部审批。

这道命令出来，明眼人都看出来是冲着卫立煌去的。从那时候起，蒋介石幕僚就开始把这件事记录在案，当做卫立煌政治上不可信任的凭据。

1945年日本投降，卫立煌刚打完滇西反攻，收复了龙陵、腾冲，打通了中印公路，是抗战末期国军最扎实的一场胜仗。按说这个时候论功行赏，卫立煌应当拿到一个重要位置。

蒋介石表面上客客气气，给他安排了一个"出国考察军事"的差事，让他先后去了法国、英国、美国，转了将近两年。

这两年，卫立煌没有兵权，没有实职，在国内的政治和军事圈子里彻底销声匿迹。旁人看着是风光出访，卫立煌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种体面的驱逐。

1947年下半年，东北战局急剧恶化。林彪指挥东北野战军在黑土地上节节推进，陈诚主持东北军务，打得一塌糊涂，手下几十万兵马被分割困守在沈阳、长春、锦州三处孤城。

蒋介石无人可用，这才把流放在外的卫立煌重新想起来。1948年1月，卫立煌接到任命，出任东北"剿总"司令。

蒋介石给他的口头承诺是"败亦不究"。卫立煌明知东北已是死棋，仍然赴任，大约也只能如此。

到任之后，卫立煌做了实地评估，定下"固守待变"的方针，国军粮弹补给全靠空运，兵力分散，贸然出击只会加速瓦解，不如依托坚城守住，等关内局势出现转机。

蒋介石偏偏不这么想，一封接一封电报发来，催促卫立煌命令沈阳主力西进，跟锦州的廖耀湘兵团形成夹击。

两人之间的电报往来越来越剑拔弩张。蒋介石甚至亲飞沈阳，当着一众将领的面斥责卫立煌"畏战贻误"。卫立煌顶着压力，仍然坚持判断。

1948年10月，锦州被攻克，守将范汉杰被俘。锦州一丢，东北三处孤城彻底断了联系。廖耀湘兵团随后在辽西覆灭，11月2日，沈阳陷落，东北全境易手。

辽沈战役历时52天，国军损失近47万人。

战役结束，蒋介石把账全部算在卫立煌头上，"撤职查办"的电文发来，随之而来的是南京傅厚岗寓所里的软禁生活。

宪兵站在门口，十几名保密局特务以"保护"为名住进院子，老友关麟征来探望，被拦在门外。顾祝同频频登门，言辞温和，每次来都是催他去台湾。

卫立煌没动。

1948年12月，中共公布战犯名单，蒋介石排第一，卫立煌列第十三。这张名单一出，反倒让蒋介石对卫立煌的处置松了一口气，一个被对方公开点名的"战犯"，怎么可能是内奸？监视还在，杀意淡了。

卫立煌的副官们趁势跟那些特务"聊时局、叙苦衷"，说说前线的败报，聊聊各自家里的难处，把本来铁板一块的监视意志，慢慢磨出了缝隙。

除夕那夜，大部分特务溜回家过年，机会来了。

卫立煌出门时留下一句话，让仆人告诉顾祝同：卫长官已去芜湖接老夫人，举家准备迁台。这个借口用的是卫立煌素来孝顺的名声，没有人第一时间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