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4年,曹操命人把躲在墙壁夹层内的伏皇后拖了出来,伏皇后披头散发,鞋子也掉了,她对着汉献帝大哭:"陛下,你救救我吧!"汉献帝也忍不住哭了:"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啊!"就这样,伏皇后在绝望之中被曹操的人带走了。
兴平二年,也就是公元195年,汉献帝刘协趁着李傕、郭汜相互火拼、短暂松动之际,决意东归洛阳。然而这条路走得格外狼狈。
李傕的军队一路追击,皇室车驾在曹阳被打得溃不成军,百官与护卫死伤遍地。入夜之后,刘协带着一行人徒步跑到黄河边,连正经的渡船都没有,只能仓皇下水。
彼时伏皇后的哥哥中宫仆伏德,一手拉着伏皇后,一手抱着从宫中带出来的细绢十匹,这点绢帛是逃难途中能换到粮食的全部家底。
就在渡河之际,董承手下的符节令孙徽突然持刀上来,拦住伏德强行夺绢,旁边的护卫当场被砍倒,鲜血溅了伏皇后满身衣衫。
伏皇后没有逃,也没有哭喊着要回头,浑身是血地跟着刘协渡过了黄河。
到了安邑,刘协身上穿的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那一年蝗灾大起,粮食颗粒无收,后宫里吃的不过是些枣子和野菜。一国之后,就这样在荒年里和丈夫挨饿度日。
这段经历刻在伏皇后心里,让伏皇后明白刘协不只是一个需要伏皇后侍奉的天子,更是一个和伏皇后一起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
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曹操做了一件让整个许昌皇宫都感到压抑的事,曹操将亲生的三个女儿曹宪、曹节、曹华一并送入宫中,嫁给汉献帝刘协为妃。
聘礼是束帛玄纁五万匹,排场极大。曹华年纪尚幼,暂留封地待年,曹宪与曹节则正式入住内宫。名义上是天家喜事,实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三个女儿进来之后,献帝的一举一动便再无半点遮掩。
伏皇后心里未必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伏皇后的位置开始变得微妙,曹操既然舍得把三个亲女儿一齐送进来,自然不会让一个姓伏的皇后长久地压在曹家女儿头上。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年前的一封密信被人翻了出来。
那封信是伏皇后写给父亲伏完的,写于建安年间某个深夜,信里历数了曹操专擅朝政、擅杀大臣的诸多行径,字里行间希望伏完能联络忠臣,设法除掉这个权臣。
伏完拿到信后不敢动,把信压在家中,一放就是多年。建安十四年伏完病逝,这封信混在遗物里无人处置。据《献帝春秋》的记载,伏完曾将这封信给荀彧和妻弟樊普看过,而樊普最终选择将信封存呈给了曹操。
曹操看完信,没有任何犹豫。
尚书令华歆奉命带兵直闯后宫,砸墙破壁,将藏在夹层里的伏皇后强行拖拽而出。伏皇后赤脚散发,跌跌撞撞被押到刘协面前,喊出了那句"陛下,救救我"。
刘协坐在殿上,殿外甲兵林立,全是曹操的人。刘协能说的,只有那句"我自身难保"。
伏皇后随即被押入掖庭暴室幽禁,不久后死于其中。
伏皇后与刘协所生的两位皇子,被强行灌下毒酒。伏氏宗族百余口人被处死,十九名女眷流放涿郡,延续三百余年的琅琊伏氏经学世家,就此断绝。
建安二十年正月,曹操立曹节为新皇后。这个女人后来的故事,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但那已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