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医科大学解剖厅里,韩炜医生抱着张金哲院士的骨骼标本哭了。不是演的,是真哭,肩膀抖得厉害。那天是张院士105岁诞辰日,他三年前走了,骨头还站在那儿教学生。
2025年9月25日清晨,首都医科大学解剖厅的门被推开,北京儿童医院肿瘤外科主任韩炜抱着一束百合花,另一只手紧攥着一块旧手表,那是老师张金哲院士临终前送给他的。
当他的指尖触到那具站立的骨骼标本时,这个在手术台上叱咤风云的男人突然崩溃,眼泪砸在骨头上。
1920年,天津卫的胡同里,10岁的张金哲攥着一本《本草纲目》问父亲:“人为什么会生病?”
父亲摸着他的头说:“因为世上总有解不开的疙瘩。”
而这句话,成了他一生的注脚。
17岁那年,他在燕京大学考场写下《论医者之责》:“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战乱年代,他拒绝去日本人办的学校,辗转南下读完医学院。
新中国成立后,有人劝他迁台,他拍案而起:“我是中国人,要留在这片土地救中国人!”
上世纪50年代初,中国小儿外科几乎是一片空白,没有器械,没有教材,连专门的病床都没有。
是张金哲带着五个学生在北大医院腾出五张病床,挂起“小儿外科”的牌子。
最艰难时,他白天做手术,晚上回家当木匠。
三十年间,他发明了50多种小儿外科器械,其中“张氏钳”“张氏膜”至今仍是行业标准。
1958年冬天,北京儿童医院收治了一个全身红肿的新生儿。
主治医生摇头:“新生儿皮下坏疽,死亡率100%,没救了。”
张金哲盯着孩子发紫的小脸,突然问:“如果切开引流,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那是大忌!”全科反对,“一旦感染扩散,神仙难救!”
没人知道,就在前一天,他刚出生的三女儿也被确诊了同样的病。
妻子抱着孩子哭晕过去,他却冷静地拿出手术刀:“我是医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死。”
手术室里,他亲手划开女儿的皮肤,脓液喷涌而出。
三天后,女儿睁开了眼睛。
这个被命名为“张氏切开引流法”的技术,让新生儿皮下坏疽的死亡率从100%降到5%。
96岁的张金哲站在诊室里,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只塑料小熊,在孩子面前晃了晃。
哭闹的孩子立刻止住哭声,咯咯笑起来。
这是他坚持了70年的“秘密武器”,用魔术缓解患儿恐惧。
“张爷爷的门诊永远排长队。”韩炜记得,“有次他发烧39度,还坚持出诊。我们劝他休息,他说‘孩子们等不起’。”
最让人动容的是老伴儿去世第二天。
学生们发现他准时出现在讲台上,粉笔灰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不能耽误学生,课比天大。”
从医77年,他创造了1.5万例小儿阑尾炎手术零死亡的纪录;连续100例急性绞窄性肠梗阻患儿全部治愈。
国际小儿外科协会主席评价他:“张金哲让中国小儿外科领先世界五十年。”
2022年12月24日,102岁的张金哲安详离世,遵照他的遗愿,遗体捐献给首都医科大学。
解剖室的老师傅记得,处理遗体时,张院士特意叮嘱:“把我的老花镜放在旁边,让学生们知道,医生要终身学习。”
如今,那副骨骼标本被塑造成站立姿势,右手握着手术刀,左手捧着一颗心脏模型,那是他毕生守护的“童心”。
韩炜第一次见到这具标本时,轻声说:“老师,您看,我学会用腹腔镜了。”
2025年诞辰日,韩炜带来两块手表。
一块是张金哲送他的欧米茄,表背刻着“医者仁心”;另一块是老师自己的老上海手表,停在了2022年12月24日10时30分。
他把两块手表并排放在骨骼标本的“手心”里,突然想起老师常说的话:“好医生要过三关:解剖关、手术关、死亡关。但最重要的是把患者当亲人。”
去年冬天,他连续36小时抢救一个腹腔肿瘤的患儿。
手术成功后,孩子父母跪在地上哭着道谢。
“别谢我。要谢就谢张院士,是他教会我,医生的手不是用来拿手术刀的,是用来托起生命的。”
如今在首都医科大学,每堂解剖课前,学生们都会向那具特殊的骨骼标本鞠躬。
2025年国庆前夕,北京儿童医院新大楼落成。
大厅中央矗立着张金哲的铜像,底座刻着他的名言:“医生的一生,就是和死神抢孩子的一生。”
而在解剖厅里,那具站立的骨骼标本依然“站”得笔直。
百年光阴流转,手术刀换了三代,不变的是那颗跳动的“童心”。
张金哲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真正的医者,活着是灯塔,死了是坐标。
主要信源:(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遗骨慈祥,从结束时开始
新浪——学生含泪拥抱院士骨骼标本_新浪新闻)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