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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医四十年悟出的“不执”之道:老中医眼中的人生与病

祖上六代行医,我看过太多“放不下”的病人。直到自己也满头华发,才读懂“人生是客,万事莫执”这八个字,是医者与病家共同的解

祖上六代行医,我看过太多“放不下”的病人。直到自己也满头华发,才读懂“人生是客,万事莫执”这八个字,是医者与病家共同的解药。

一、“人生都是客”—— 从医三代,看透身体只是“借”来的

药堂的匾额挂了百余年,我看过的病,从骨病到癌肿,归根到底,都是“客人”在身体这个“驿站”里,闹了动静。

身体是“借”的,得用心维护,但别强求不朽就像我开方,从不敢说“保你长生不老”。人体如屋舍,会漏雨,会掉瓦。我能做的,是帮你扶正梁柱、疏通沟渠,让你住得舒服些、久一些,但终有一日,风雨会来。明白了身体只是“暂借”,就不会为白发皱纹焦虑,而是学会与岁月从容相处。病痛是“信使”,不是“死敌”年轻时总想把病“赶尽杀绝”,后来才懂,许多慢性病是身体在“报警”。高血压是提醒你“慢下来”,失眠是告诉你“心不静”。治病如治水,宜疏不宜堵。执着于消灭症状,往往反受其害。二、“万事莫执着”—— 开方四十年,最难的方子是“放下”

医者之心,最忌执着。执迷于“必须治好”,反易乱了方寸。

对医术不执着:家传绝学是根,但不敢固步自封。我曾为治顽固风湿,三易其方,最后竟从一位乡野草医处得了一味奇药。真正的医道,是“以病为师”,而非执着于门户之见。对生死不执着:最难忘一位肝癌晚期的老先生。家人执意要“用最好的药”,我反劝:“让他吃想吃的,见想见的人,体面地走,比什么都强。”后来,他握着我的手,含笑而终。那一刻我明白,医者的职责,有时不是对抗死亡,而是尊重生命的完整。对得失不执着:祖训有云:“穷汉吃药,富汉还钱。”曾有位老先生,背来一袋自家种的菜,我欣然收下,炒的菜,香透整个医馆。钱财名利,皆是流水;治好一个人,那份心安,才是真金。三、给后辈的临别赠言:医者,需“认真”,也需“不执”对病要认真,对结果要淡然开方时,要如履薄冰,反复斟酌。但病人是否遵医嘱,病情如何变化,尽力之后,便交予天时。医者不是神,治得了病,救不了命。对自己要善待,对名声要淡泊年轻时熬夜读书、彻夜候诊,落下了一身病。现在懂了,医者自己,也需“养生”。莫为虚名所累,能照亮一隅,便是一隅的光。对传承要敬畏,对“秘方”要开放真正的传承,是让医道如活水,而非一潭死水。

如今,我仍坐在这间飘了百年药香的诊室里。

叶生叶落,已不知几回。来看病的人,依旧带着相似的苦痛与期盼。不同的或许是我这颗心。

年轻时坐堂,是“我要治好你”——心怀利刃,欲与一切病痛搏杀。见沉疴难起,便觉是己之过,夜不能寐,反复推敲方剂。那是执,执于“名医”之誉,执于“必胜”之念。

中年时坐堂,是“我能帮助你”——懂得了人力有穷,天命有常。开始分辨,哪些病可愈,哪些痛可缓,哪些路需伴。心多了慈悲,也添了沉重。依旧有执,执于“结果”,总盼着药到病除的圆满。

而今坐在这里,恍然明白,我不过是这间医馆里,一个略懂药性的“过客”。病人来了,带着他们的故事和业力;我敷上几张膏贴,或扎上几针,予他们一份暖意、一刻安宁,或一程陪伴。然后,他们离开,继续各自的人生风雨。

我不再执着于“必须治好”,而是尽心去看,去听,去疗愈当下的苦。治好了,是机缘;缓减了,是功德;若无力回天,便送上一程宁静。尽心是功夫,放下是智慧。

“人生是客”——我、病人、这间医馆,乃至流过的百年光阴,皆在时光长河中暂泊。能在此相遇,共渡一段疾苦,已是难得的缘分。

“万事莫执”——于是,看诊时,我全心投入;病人走后,我便将心放下。 不再把全世界的病痛扛在自己肩上,而是如同每日清扫庭前落叶,来时认真扫,扫完便罢,不留尘埃于心。

药炉里的火,燃了又熄,一如生命。而袅袅飘散的药香,曾抚慰过的人心,便是我们来过、存在过、温暖过的证明。

如今的我,依旧在这里。只是不再“抗争”,而是“陪伴”;不再“执着”,而是“经历”。

这,便是一个老郎中,与这人间疾苦,最终和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