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场战争,先动手的一方和被揍的一方,谁该被骂?
大家大概会脱口而出:当然是侵略者。
但历史有时候就这么不讲道理。
1980年9月22日,萨达姆一声令下,伊拉克战机呼啸着扑向伊朗的军事基地。紧接着,地面部队越过边境,一口气占了伊朗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两伊战争,就这么打响了。
按理说,伊拉克这是板上钉钉的入侵行为。按照正常的剧本,萨达姆应该被联合国骂、被大国制裁、被邻居孤立,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可实际情况呢?完全反着来。
这场仗打了八年,两边的花销加起来大概4000亿美元——相当于美国在越南打了二十年花掉的全部家当。而在这场烧钱大赛中,阿拉伯国家排着队给萨达姆送钱。光沙特一家就掏了大约257亿美元。科威特、阿联酋这些海湾国家也不含糊,加起来给了伊拉克好几百亿美元的贷款。
更离谱的是美国和苏联这对死对头。在冷战期间,能让这两国同时点头支持的事儿,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但在支持伊拉克这件事上,他们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苏联把坦克、战机、火箭炮一船一船往伊拉克运,占了伊拉克武器进口的九成以上。美国呢?给情报、给卫星照片,明知道萨达姆在用化学武器,照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法国、埃及也各有各的算盘,都往萨达姆那边靠。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按常理出牌。而谜底,不在萨达姆身上,而在霍梅尼身上。
谁帮了萨达姆?看看这份站队名单在细说霍梅尼干了什么之前,咱们先来看看当时国际上到底谁在力挺萨达姆。看完你就知道局面有多反常了。
沙特阿拉伯是出钱的大户。据《黎明报》后来披露的数字,沙特给伊拉克的战争资金高达257亿美元。科威特、阿联酋这些海湾邻居也纷纷解囊。这些钱可不是小数目——有数据显示,1981到1985年间,伊拉克每年买武器的花销超过47亿美元,年增长率达到惊人的117%。没有海湾国家的钞票,萨达姆根本买不起这么多装备。
苏联在两伊战争里的角色非常直接:卖武器,大量地卖。T-55、T-62、T-72坦克,米格-21、米格-23、米格-25战斗机,还有各种型号的防空导弹,源源不断运往伊拉克。1984年,苏联甚至直接给了一批“飞毛腿”弹道导弹。更夸张的是,还有一支多达一万八千人的“苏联空军代表团”带着装备住进了伊拉克,帮人家训练飞行员、修飞机。整个战争期间,苏制武器占到了伊拉克武器进口的90%以上。没有苏联这个后台,萨达姆撑不了八年。
美国在这八年里的角色最有意思。战争刚开始那会儿,美国基本是袖手旁观。但等到伊朗在战场上占了上风,里根政府坐不住了。里根签了一份总统令,明确说:美国必须用“一切合法手段”防止伊拉克输掉这场战争。
于是中情局开始给伊拉克送情报,提供伊朗军队部署的卫星照片,帮伊拉克人看清楚伊朗那边到底在干什么。最有讽刺意味的是,当时负责推动美伊关系回暖的美国特使,恰恰是后来天天喊着要打伊拉克的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1983年,拉姆斯菲尔德几次飞到巴格达,跟萨达姆面对面聊了90分钟,但对伊拉克用化学武器这件事一个字都没提。里根政府还不顾国会反对,把伊拉克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的名单上划掉了,就为了更方便地给伊拉克送援助。
法国在这场“军火盛宴”里排在苏联之后。八年里,伊拉克从法国买了113架幻影F-1战斗机,还有“小羚羊”直升机、“霍特”反坦克导弹、“飞鱼”反舰导弹——没错,就是后来在马岛战争中打沉英国军舰的那种导弹。英国、西德虽然没法国那么高调,但也通过各种渠道卖了不少军民两用的东西给伊拉克。
而伊朗那边呢?霍梅尼手里,几乎一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
积怨不是一天结下的,阿拉伯河是根老刺当然,两伊之间的仇不是霍梅尼一个人惹出来的。早在1979年伊朗闹革命之前,这两家已经掐了很多年了。
阿拉伯河大概一百公里长,是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汇合之后流进波斯湾的那一段。对伊拉克来说,这是它通向大海的唯一出口。两国为这条河是谁的吵了不知道多少年,往上能一直追溯到奥斯曼帝国和波斯帝国时期。
1847年,两家签了第一份边界条约,但问题根本没解决。后来1914年又谈过一次,1937年又签了《德黑兰条约》,最后定的规矩是:边界画在伊朗那边的浅水线上,整条河的主权算伊拉克的。伊朗当然不干,一直要求按河中间画线,两家一起管。
1975年,在阿尔及利亚总统布迈丁的调解下,两国签了《阿尔及尔协议》。根据这份协议,伊拉克松了口,同意阿拉伯河南边102公里按主航道中心线当边界。伊朗这边则答应把克尔曼沙赫省大概三百平方公里的地还给伊拉克,而且承诺不再支持伊拉克境内的库尔德反政府武装。
那时候伊拉克处境不太好,萨达姆刚上台不久,只能先认了这个亏。但在伊拉克人眼里,这协议就是一份“不平等条约”——他们把整条河的主权都让出去了。更要命的是,伊朗答应还的那三百平方公里地,一直拖着不给。伊拉克人觉得自己被耍了。
等到1979年霍梅尼上台,伊朗国内乱成一锅粥,萨达姆觉得机会来了。1980年9月17日,他宣布废除《阿尔及尔协议》。五天之后,战争爆发。
伊拉克的人口里,什叶派其实是多数,但掌权的复兴党是逊尼派。1979年伊朗革命一成功,霍梅尼搞出了一个什叶派教士说了算的神权国家,这对伊拉克境内的什叶派来说,吸引力太大了。萨达姆从骨子里感到威胁——万一伊朗那套革命思想传过来,自家的什叶派闹起来怎么办?
私人恩怨:纳杰夫的十三年。这层过节很多人不知道,但其实非常关键。
霍梅尼在1964年被伊朗国王赶出国之后,在伊拉克的圣城纳杰夫住了整整十三年。在那儿,他天天给什叶派学生讲课,教他们宗教领袖该怎么管政治,还写书鼓吹建立神权国家。萨达姆当时是副总统,眼睁睁看着这个老头在自己地盘上煽风点火,终于忍不下去了。1978年10月,萨达姆亲自下令把霍梅尼赶出伊拉克。霍梅尼没办法,辗转去了法国。
结果呢?几个月之后,霍梅尼就杀回德黑兰,成了伊朗的最高领袖。这份羞辱,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以这么说,1980年萨达姆下令进攻的时候,他想要的不仅是阿拉伯河的控制权,更想趁乱把霍梅尼这个老对头彻底解决掉。
这梁子,在霍梅尼还没掌权之前,就已经结死了。
霍梅尼对美苏宣战:“不要东方,不要西方”1979年2月,霍梅尼回到德黑兰,几百万人挤在街头欢迎他。巴列维王朝倒了,一个全新的伊斯兰共和国站起来了。
但霍梅尼给伊朗带来的不只是换个政府那么简单。他拿出了一套让全世界都目瞪口呆的外交路线。他的口号喊得震天响——“不要东方,不要西方,只要伊斯兰”。
这话听着热血,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苏联和美国,我一个都不要,我两个都得罪。
霍梅尼管美国叫“大撒旦”,管苏联叫“小撒旦”。在他看来,两个超级大国都是祸害,都是伊斯兰世界最大的敌人。
1979年11月4日,一群自称“追随伊玛目路线的穆斯林学生”冲进了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把52个美国外交官扣了当人质。这一扣就是444天,直到1981年1月20日里根就职当天才放人。
在美国人眼里,这哪是反美啊,这是赤裸裸地打脸,一个外国政权居然把美国外交官关了一年多,美国政府还一点办法都没有。霍梅尼不但没拦着,还公开表扬这帮学生,美伊关系算是彻底完了。
霍梅尼当政时期的伊朗外交,说到底就是一句话:意识形态比国家利益重要。他把对外输出伊斯兰革命当成了头等大事,想的是推翻现有的国际秩序,建一个什叶派说了算的伊斯兰世界新秩序。
在霍梅尼眼里,这场革命不是伊朗一国的事儿,而是一场没有边界的宗教战争。
从巴列维到霍梅尼: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对比着看更有意思。被推翻的巴列维国王走的是亲西方的路子——靠美国撑腰、搞现代化改革、跟以色列私下合作。这套办法确实让伊朗经济一度跑得很快,但也造成了社会撕裂,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
霍梅尼就是靠着老百姓对巴列维“崇洋媚外”的愤怒上的台。所以他的政策几乎是巴列维的反面:彻底反美、彻底反苏、彻底回归伊斯兰。但问题是,从一个极端蹦到另一个极端,结果并不会更好。
霍梅尼对阿拉伯世界宣战:推翻所有国王如果霍梅尼只是骂骂美国、骂骂苏联,阿拉伯国家可能还会在一边看热闹。但霍梅尼的“输出革命”,第一刀就要砍在阿拉伯国家的脖子上。
“君主制不合法”——直接点名沙特王室。霍梅尼公开说:君主制是不合法的,是反伊斯兰的。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沙特国王不合法,科威特埃米尔不合法,整个海湾地区所有戴王冠的都得下台。
更要命的是,伊朗这套什叶派革命模式,对海湾国家境内的什叶派老百姓太有吸引力了。沙特、科威特、巴林这些国家,国内都有不少什叶派人口,长期被逊尼派王室管着。沙特的什叶派主要住在东部省——那里正好是沙特最大的油田所在地。科威特大概三成人口是什叶派,巴林的什叶派更是占了七成左右。
霍梅尼一声号召,这些国家的君主们立刻感到背后发凉。这不是边境冲突,这是革命输出,一旦蔓延开来,他们的王位就保不住了。
如果说“输出革命”还停留在喊口号的阶段,那1987年7月31日发生在麦加的事儿,让所有阿拉伯国家彻底看清楚了霍梅尼是什么人。
那天,几千名伊朗朝觐者突然在麦加大清真寺外面搞起了政治游行。他们举着霍梅尼的画像,扯着标语,高喊“打倒美国!打倒苏联!打倒以色列!”还当场烧了美国国旗和里根的模拟像。
在伊斯兰最神圣的地方,在每年几百万穆斯林虔诚朝拜的时候,伊朗人把圣地变成了政治舞台。
沙特安全部队冲上去制止,双方打了起来。最后死了402个人,其中275个是伊朗人,还有649人受伤。
消息传回德黑兰,伊朗老百姓冲上街头,砸了沙特大使馆,还烧了科威特大使馆,一个沙特外交官在冲突中丧生。沙特国王法赫德气疯了,直接宣布跟伊朗断交——1988年4月24日,两国正式断绝外交关系,直到1991年伊朗朝觐者才被允许重新去麦加。
在麦加——整个伊斯兰世界最神圣的地方——搞政治游行、喊政治口号、烧外国领导人的画像,在任何一个穆斯林看来,这都是对信仰的侮辱。
霍梅尼这么干,让整个阿拉伯世界的统治者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这个人比萨达姆危险一百倍。
所以他们选择了支持萨达姆。
沙特直接给了257亿美元的战争资金。科威特、阿联酋这些国家加起来给了好几百亿贷款。在这些阿拉伯君主眼里,萨达姆再坏,也就是个世俗独裁者,他要的是阿拉伯河和地区霸权;而霍梅尼要的,是他们的王冠和他们的命。
萨达姆要地,霍梅尼要命。哪个更可怕?一目了然。
如果说霍梅尼的外交政策得罪了所有国家和统治者,那他在战争中的军事手段,让全世界任何一个还有良知的人都后背发凉。
战争刚爆发的时候,伊朗军队从巴列维时期的28.5万人锐减到了15万人。大量受过西方训练的高级军官在革命后被清洗掉了,军队指挥系统几乎瘫痪。伊拉克突然打过来,伊朗军队节节败退,一下丢了差不多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换一般领导人,这时候肯定想尽办法找大国帮忙。但霍梅尼没有。他选了最极端的一条路:号召全国上战场。
他喊三千万伊朗儿女加入革命卫队,说这不光是保家卫国,更是一场神圣的宗教战争。于是,从六十多岁的老头到十几岁的少年,都涌进了革命卫队的队伍。
整个战争期间,伊朗经常用的是跟第一次世界大战差不多的人海战术。成千上万的人往前冲,很多人手里连枪都没有,就用身体去挡子弹。
有个美国军事观察员评论得很刻薄:“伊拉克和伊朗的军队拿着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打起来却像是骑着马、挥着弯刀,在打一场古代战争。”
20世纪80年代了,世界都进入导弹和卫星时代了,伊朗战场上还在用血肉之躯去填地雷阵。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霍梅尼动用了孩子兵。
1982年3月,伊朗革命卫队集结了十万人在胡齐斯坦发起代号“胜利”的攻势。战斗打响后,伊拉克士兵透过逐渐散去的硝烟,看到了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上万名十五六岁的革命卫队少年,脖子上挂着塑料钥匙,高喊着“真主伟大”,一排一排用自己的身体去引爆地雷,给后面的坦克开路。
接着,大批革命卫队沿着这些孩子用血肉踩出来的路冲过雷区,迅速突破了伊拉克人的防线。伊拉克一线部队当场崩溃。
1981年11月30日,伊朗发动了收复博斯坦的军事行动。伊拉克军队在这里经营了整整一年,用坦克、大炮和机枪构筑了坚固的防线,阵地前面埋满了地雷。战斗开始,伊朗先打了一轮炮,但打得不太准,伊拉克军伤亡不大。硝烟一散,大量伊朗青年手挽着手、喊着口号,朝伊拉克的地雷阵发起了死亡冲锋。
地雷一个接一个爆炸,爆炸声盖过了他们的喊声,断肢和内脏飞得到处都是。革命卫队就沿着这些孩子用命踩出来的血路,冲上去,收复了博斯坦。
为了让这些孩子心甘情愿去死,教士们给每个人发了一把塑料钥匙,告诉他们:这把钥匙能打开天堂的大门,你为真主而死,直接上天堂。
这些孩子信了。他们念着经文走向死亡,脸上甚至带着笑。
他们身上配着那把塑料钥匙,当作死后进天堂的凭证。伊拉克军队看着这一幕,防线和心理都几乎崩溃了。
面对伊朗的人海战术,伊拉克拿出了化学武器。在两伊战争期间,大概十万名伊朗士兵和平民遭到了伊拉克化学武器的攻击。直到今天,当年的中毒受害者还有两三千人仍然在医院里治疗,大概一千人受慢性肺病的长期折磨。
而伊拉克能搞到这么多化学武器,是因为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向它出口化学品,还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
国际上看到这一幕幕,没有人不觉得恐怖。就算是不喜欢萨达姆的人,面对霍梅尼这种打法,也很难产生任何同情。
1982年伊朗反攻之后,霍梅尼提出了停火条件:萨达姆必须下台,伊拉克必须赔款。这不是和平谈判,这是要逼伊拉克亡国。
萨达姆当然不答应。于是战争又打了六年。
为什么没人敢帮霍梅尼?说到这里,咱们可以回答开篇那个问题了:为什么大家都支持萨达姆?
答案不是萨达姆有多好,而是霍梅尼把所有人都逼成了敌人。
他喊“不要东方,不要西方”,等于同时跟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翻脸。冷战那会儿,任何一个国家想活下去,至少得抱住一条大腿。霍梅尼倒好,两条腿一起踹开,还一人骂一句“撒旦”。
结果呢?苏联的武器伊朗买不到,美国的情报伊朗拿不到,只能自己硬扛。反观萨达姆,虽然也反美,但人家懂得左右逢源——苏联要什么给什么,美国递过来的橄榄枝也接得住。
他搞“输出革命”,把中东所有阿拉伯君主国都变成了敌人。沙特、科威特、巴林、阿联酋,这些本来应该是伊斯兰兄弟的国家,被霍梅尼的革命口号吓得浑身发抖。他们宁可给萨达姆几百亿美元,也不想让霍梅尼的革命烧到自己家门口。
他在麦加搞政治游行,在伊斯兰最神圣的地方烧外国领导人画像,把全体穆斯林的感情都伤透了。对普通穆斯林来说,朝觐是五功之一,是信仰最核心的仪式。霍梅尼把它变成一场政治秀,这是对宗教本身的玷污。
他让十五六岁的孩子去踩地雷,发塑料钥匙骗他们说能上天堂,把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踩了个粉碎。一个连孩子都能毫不犹豫送去死的政权,任何国家跟它打交道都需要巨大的道德勇气——而在那个现实主义当道的国际政治舞台上,这种勇气几乎不存在。
即便国际上对萨达姆用化学武器有批评,但面对一个用孩子去填地雷的政权,大家的情感天平还是不由自主地歪了。
霍梅尼时期的伊朗外交,本质上就是“把意识形态看得比国家利益重要”的对抗性路线。他把革命热情当成外交工具,把得罪所有人当成革命纯洁性的证明。
结果就是:一场本来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变成了伊朗一个国家对抗全世界的孤军奋战。
一意孤行的代价两伊战争在1988年8月20日落下帷幕,打了整整八年。
时间上,比二战还长。伤亡上,比朝鲜战争还多。经济损失上,比越南战争还大。双方伤亡人数超过了一百万。
两国的边界,最后回到了战争开始前的位置。
八年的血与火,什么都没换来。
霍梅尼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1989年,离开了人世。他留下的是一个被战争打得千疮百孔的伊朗,一个在国际上被孤立到极点的伊朗,还有一套直到今天仍然让伊朗外交左右为难的意识形态遗产。
霍梅尼用了八年时间,把一个本可以左右逢源的伊朗,变成了全世界的敌人。而他最大的“成就”之一,就是让全世界(包括美国人、苏联人、阿拉伯人、犹太)都觉得:在那个疯子面前,萨达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这就是为什么在两伊战争里,所有人都支持萨达姆。
不是萨达姆值得支持,而是霍梅尼让支持萨达姆成了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