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在南京雨花台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没什么别的路子，三个孩子一口气全送上大学，这事本身就不轻松。老三李金杰去北京报到那天，父母陪着一起坐车，买的是凌晨发车的打折票。白天贵几百块，他们就等夜里那趟。
车站里人不多，灯也亮得有点冷。行李箱拖在地上，轮子响一下停一下。票是便宜了，路也更长了点。对这种家庭来说，很多事都差不多，能省就省，能挪就挪。报到、住宿、生活费，往后都得一笔一笔算。
老三走的是北京，老二留在南京，老大进了南大。三个人没往一个地方挤，也没往一条路上扎。看上去挺分散，实际上每个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走：先把工作这件事放前面。李金杰自己说得很直白，他们三个选工科，就是为了好找工作。父母是普通工人，能少让家里操心一点，就少一点。
这种话现在听着不稀奇，但真落到一家人身上，还是得看具体怎么选。有人冲学校名气，有人冲城市，有人冲兴趣。到他们这儿，像是先把最现实的那一层摆出来了。学校当然重要，可专业更要紧。尤其是家里同时要供三个人上学的时候，四年后能不能稳一点，可能比别的都重要。
老大李金文去上海读高中那会儿，家里应该也没少惦记。后来他考进南大，人工智能这个专业，放在这几年，谁都知道热。老二的电子信息也一样，东大本来就是工科底子厚，专业又是老路子，很多人一看就明白，这不是凑数的。老三去华电北京校区，自动化，路子也清楚。往电力、能源、制造这些方向走，岗位和行业都在那儿，不用太费劲去解释。
三个人的专业不重叠，这点也有意思。一个往科技，一个往芯片通信硬件，一个往电力能源制造。像是家里有人专门把路分开了。以后谁去哪儿工作，谁留在什么城市，谁进什么系统，可能都不一样。兄弟几个不抢一口饭吃，这样也省心。
老三临走前那几天，家里人还专门对了时间。报到，买票，准备证件，去北京。事不大，但每一步都得踩准。北京那边远，票钱、住宿、路费都不是小数。父母跟着去一趟，回来还得照常上班。母亲在家具店，父亲因为甲状腺肿瘤待岗多年，家里能动的钱，本来就得掰着用。
所以再往前看，很多选择就变得不神秘了。不是谁突然开窍了，也不是谁特别会规划。更多时候，就是条件摆在那儿。什么学校、什么专业、能不能就业、离家远不远，顺着一圈想下来，最后落在一个最稳妥的地方。
他们家这事，是扬子晚报和紫牛新闻分几次报道出来的。先提老二，再提老三，后来才把三个人完整串起来。前后时间对得上，各校的迎新安排也都能接起来。老大已经去南大军训，老二也办完了手续，老三则先在南京参加了公益活动，再去北京。报道里把这些细节补上之后，整件事就不是只剩一个“考得好”那么简单了。
其实最让人记住的，还是三年前那句话。老大去上海读高中前，在餐桌上留了一首词，压在玻璃板下面。最后那句是，“三年后，盼荣归故里，旧地重游。”当时看着像一句随手写下的话，后来再看，倒真像是给自己留了个约定。
现在三个人都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家里桌上应该还是那张桌子，玻璃板也还在。只是这回压在下面的，不知道换成了什么。